散章（之一）

一牧

散章（之一）

文/一牧

欢迎来到虚无的结界，从现实的关节。

不是"欢迎来到世界"，不是"欢迎来到诗歌"。是从现实的关节，那个会疼的地方，那个一弯就响、一扭就错位的缝隙——脱臼而入。

结界不是终点，是中转站。现实脱出来的臼，在这里悬空，不接任何骨头。

结界本是守护，是圈地，是"此内有主"。但虚无的结界圈的是空，是守护这个空不被填满。这是最高级的自私：连占有都是空的。

关节是活动的地方，也是脆弱的地方。不是心脏，不是大脑，是膝盖，是肘，是手指——那些让你能拿笔、能下跪、能拥抱的零件。

分泌，是为了保持脱臼状态。 被吸干，是为了证明曾经连接过。 燃烧，是为了照亮"正在燃烧"这个事实。

它不需要读者。它是关节自己发出的咔哒声，是骨头在确认：我还在响，我还在。

从现实的关节，到虚无的结界——

没有路，只有这一声咔哒。

这虚无，是能量和肮脏的聚集地。

这不是写诗。

一切的美和道德、勇敢和力量

在此被黑洞吸收。

我不是肉体。

我也不是概念。

我只是光走向黑洞前的塌陷。

没有什么能赋予我意义。

也别想定我的罪孽。

我也许是从天堂走来。

但我一定要回归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