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腊月的风掠过万寿老街的水泥路,裹着炸油条的香气,径直撞在斑驳的老墙上。那面墙是时光的留声机,灰扑扑的砖面上,“毛主席万岁”的红字虽已褪色,却仍像一团不灭的火,在冬日的冷光里发烫。旁边“天长县万寿小学”的字样,被风雨剥蚀得斑白,像老教师的鬓发,依稀能读出当年琅琅的书声。</p> <p class="ql-block"> 指尖抚过墙皮的裂纹,仿佛能触到半个世纪前的温度。那时的老街,檐下挂着红灯笼,墙上刷着标语,孩子们背着布书包,在“万寿小学”的木牌下鱼贯而入,朗朗书声混着街头的吆喝,是整条街最鲜活的背景音。如今木牌早已不在,水泥路替代了旧时的土路,可墙面上的字还在,像一枚褪色的邮戳,盖着一代人的青春与念想。</p> <p class="ql-block"> 沿着老街往北,便是万寿渡口。水泥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边角泛着温润的光泽,是行人与时光经年摩挲的痕迹。曾几何时,这里的船工喊着号子,载着放学的孩子、赶集的乡人,在白塔河上往来穿梭。风里裹着河水的潮气,混着油条的香,是独属于万寿的烟火气。如今渡口静了,只有河水依旧,拍打着水泥阶,像在低声诉说着当年的热闹。</p> <p class="ql-block"> 踏上白塔河大堤,风忽然变得开阔。平整的水泥路沿着河岸蜿蜒,堤上的杨树落尽了叶子,枝条如笔,在灰蓝的天空下写着新的诗句。段桥就在前方,红瓦白墙,临水而立。没有西湖断桥的诗意盛名,它只是万寿人自己的桥,汛期时看水涨,枯水季听苇响,守着一河的安稳。就像老街的墙,朴素,却藏着最踏实的温暖。</p> <p class="ql-block"> 远处的兆隆纸业厂房,在天光里泛着白。机器的轻响与老街的宁静遥遥呼应,让我想起墙上的字——历史从不是静止的,它从“万寿小学”的书声里走来,在“毛主席万岁”的标语里沉淀,又在今日纵横的水泥路、河畔的新景致里,长出新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回望老街,墙影依旧。那些褪色的字迹,不是陈旧的符号,而是活着的记忆。它们让我们知道,脚下的每一寸水泥路,都曾走过热烈的青春;眼前的白塔河,曾载过一代人的期盼。从墙影里的岁月,到河畔的新章,万寿的每一步,都踩着历史的根,向着更暖的光,稳稳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