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过年最深的记忆,总是被老家巷子里那盏灯牵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我们老家,除夕夜里大门外那盏灯,是通宵不能熄的,要亮到初一的清晨。小时候问为什么,大人说:这是给赶夜路回家的人留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县城,日子清贫,巷子窄窄的。可每年腊月三十天刚擦黑,六户人家的门前,灯便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没有约定,却像约好了一般。昏黄的光晕推开一小团黑暗,静静地等在那里。那景象我记了许多年,后来才懂: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富裕,是根植在人情深处的灯火。</p> <p class="ql-block">离乡久了,这习惯却跟着我。如今我在异乡的门口,也挂上一盏红灯笼。是祝福,是旧俗,也是心里那点不肯暗下去的暖意——愿经过门前的陌生人,眼前亮一亮,心里暖一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快过年了。忽然想起老家的巷子,想起集市上的喧闹,想起那些门前或新或旧的灯笼。思绪飘得远了,竟想到张继笔下渔火点点的枫桥,想到海边孤独而坚定的灯塔,想到所有暗夜里亮起的光。</p> <p class="ql-block">为什么要有灯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为,“灯”里藏着“等”。 音不同,意却悄悄相连。那一盏盏亮起的,原来是等待啊——是亲人默然的守候,是未归人迢迢的归途,是岁月里一份温柔的固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不问你何时回来,只是亮着;不问你从多远的地方启程,只是照着。它是夜里不灭的星辰,是人间永不降温的太阳。</p> <p class="ql-block">于是忽然明白:那最让我眷恋的,从来不是璀璨的万家灯火,而是总有一盏灯,固执地为我亮在风中。 它在说:夜再深,路再远,总有一个地方,有人在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而人生长路上的我们,不也都是在这样的“等”与“被等”间,找到了自己究竟是谁,又究竟要回到哪里去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大概就是年的深意了——让我们在疾驰的岁月里,不忘自己始终是某盏灯下,被等待的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来,我最爱的不仅仅是哪盏灯啊,我爱的是思念,是亲情,是牵挂,是无论风霜雪雨,都不会忘记我的家和亲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