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如画#

在水一方

我常在夜里摇一叶小船，顺水而行。橹声轻，水波慢，两岸的灯火便跟着晃，一碎一漾，像谁把整条银河揉进了水里。石栏微凉，拱门低垂，灯影斜斜地铺在青砖上，仿佛时光也放轻了脚步。不赶路，也不说话，只是让风捎着水汽拂过脸颊——原来最温柔的夜，是水乡悄悄递来的一封未拆的信。

拐过一道弯，便见那扇老门静立在夜色里。飞檐翘起一点弧度，像欲飞未飞的鸟，檐角悬着两盏红灯笼，光晕暖而笃定，把石板路照得发亮。偶有晚归的人影掠过门洞，脚步声轻轻叩在石上，又散入风里。没有喧闹，却也不寂；没有故事，却处处是故事的余味——原来古意不必声张，它就藏在一盏灯、一道影、一寸光里。

河岸渐渐热闹起来。几张藤编沙发陷在暖光里，冰镇酸梅汤的玻璃杯壁沁着水珠，烤玉米的焦香混着晚风飘来。有人托腮看水，有人举杯笑谈，连指示牌上的字都显得亲切几分。城市没有睡，只是换了一种呼吸的节奏：慢一点，软一点，像把日子泡在温热的茶汤里，浮沉之间，自有滋味。

再往远处望，高楼便醒了。红与蓝的光在玻璃幕墙上流淌，倒映在河面，被水波拉长、揉碎，又聚拢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忽然几道蓝光刺破夜幕，是光束，是信号，是城市在暗处悄悄伸展的触角。它不喧哗，却自有力量；不炽烈，却足够明亮——原来现代的夜，也可以美得如此沉静而坚定。

桥是夜的脊梁。一弯拱影横跨水面，灯带如丝线般缠绕桥身，倒影在河中轻轻摇晃，与对岸楼宇的灯火连成一片。偶有游船驶过，划开一道银亮的痕，又缓缓弥合。我站在桥头，看水里天上，光里影里，分不清哪是实景，哪是倒影——或许夜景如画，本就不必分清虚实，只要心静了，处处都是画框。

夜景如画

不是所有画都挂在墙上，有些铺在水面，有些悬在檐角，有些就坐在你对面，端着一杯刚冒热气的桂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