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南方的梅是不与雪争的。它的冷,是另一种——渗进骨髓的、带着水意的、无孔不入的冷。它就在这无所不在的湿润里,一寸寸地、安静地拆开自己。不是北方那种劈开严寒的决绝,而是一种温吞的、执拗的绽放,像是要把这冗长的潮气,都酿成自己骨子里的清冽。</p> <p class="ql-block"> 雨又飘起来了,极细的,几乎看不见。花瓣承不住那重量,微微一颤,便有一朵斜斜地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贴在湿黑的泥上,颜色还是鲜亮的。忽然懂了古人为何要踏雪寻梅——雪是静的衬,而南方的雨太絮叨,太缠绵,反让这绽放显得更寂寞了些。可它就在这絮叨里开着,不为谁看,也不与谁争,只是完成一棵树在冬天里该做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