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听雨的美篇

空山听雨

晚饭端上桌时，热气轻轻浮起来，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问候。番茄炒蛋在碗里堆得松软，红的透亮，黄的温润，汁水微微浸着米饭边缘；玉米排骨汤搁在左手边，清亮亮的，浮着几粒金灿灿的玉米，排骨沉在底下，炖得酥软却不散，只等你舀一勺，暖意就顺着喉咙滑下去；白米饭静静坐在右下角，粒粒分明，像刚卸下一身暑气，干干净净地等着被宠爱。三样菜，没一个喧宾夺主，却都妥帖地守着自己的位置——家常饭的妙处，从来不在花样，而在这一筷一勺里，盛着不费力的温柔。

我总爱先喝一口汤。不是急着填肚子，是想让那点温润先落进心里。汤清得能照见人影，可味道却厚实，玉米的甜、排骨的鲜、火候的耐心，全融在这一口里。玉米粒咬下去微韧带汁，排骨肉一抿就离骨，连汤面上浮着的那点油光，都像在说：慢点喝，还有呢。它不声不响，却把“照顾”两个字，熬成了最朴素的模样。

番茄炒蛋端上来，整张桌子都亮了一截。不是那种浓油赤酱的亮，是番茄刚离锅时的鲜润，鸡蛋还带着一点蓬松的暖意，红黄相间，像打翻了一小片夕阳。筷子拨开时，能看见蛋里裹着汁，汁里浮着碎番茄，酸甜刚好，不抢戏，只悄悄把米饭的香衬得更足。小时候觉得这菜简单，长大才懂，能把简单做踏实，才是真功夫。

盖饭端上来那一刻，我忽然停了筷子。白米饭上铺满番茄炒蛋，红黄堆叠，热气氤氲，像一幅刚落笔的水彩画。背景里，玉米排骨汤还冒着细小的泡，另一碗番茄炒蛋静静候着，仿佛在说：别急，管够。没有山珍海味，可这一桌，盛得下所有疲惫，也容得下所有未说出口的“今天还好吗”。

木勺探进碗里，轻轻一翻——米饭裹上番茄汁，蛋块沾着米粒，玉米粒在汤里浮沉，排骨在碗底安安静静。这一口下去，软、香、鲜、微酸、略甜，全在嘴里和解了。原来最踏实的满足，不是吃得多精致，而是每一口，都像被熟悉的味道轻轻接住。

饭毕，碗底干净，心也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