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沿着溪的岸边走的。水有些浊,泛着黄,流得倒很静。走着走着,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几枝梅花。 花是从岸边的老树上斜伸出来的,枝条疏疏的,上面却挤满了粉粉的花朵。我站住了,隔着花枝望过去。河对岸是几间老屋,黑瓦的顶,粉白的墙,有一扇窗里隐约透出点红色,许是灯笼或是春联。屋后是密密的绿树,再远,便是山了。山是青灰色的,淡淡地,一层层地叠到天边去。 花是近的、闹的;山是远的、静的。这一闹一静之间,春天,即将来了。 低下头,才发觉脚下已是另一番世界。小径上,密密地铺了一层落花。花瓣小小的,颜色从浅浅的粉到近乎于白,一片挨着一片,像给这深色的土地盖了层柔软的薄被。有些花瓣还鲜嫩着,有些边缘已微微卷起,沾了泥土。它们那么轻,那么静,让人不忍踩下去。方才枝头的热闹,原来最终都归于这里的安宁了。 绕过一个小弯,眼前是一段老石阶。阶石被岁月磨得光滑,石缝里、阶面上,生满了厚厚的青苔。那绿是沉静的、湿润的,吸饱了昨夜的雨水。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绿绒毯上,却又散落着好些粉白的花瓣。青苔的沉郁与花瓣的娇嫩,石的坚硬与花的柔软,都在这里相遇了。我蹲下身看了一会儿,心想,不知是哪阵风,把这些枝头的云霞,吹到了这幽暗的角落里。 再往前走一段,回到溪边时,景致又不同了。这里的梅枝垂得更低,几乎要触到水面。花开得正盛,一团团,一簇簇,把枝条都压弯了。透过花枝的间隙望去,能看见一道低矮的白色水坝,河水漫过坝顶,形成一道浅浅的、发亮的水帘。坝的那边,山影依旧朦胧,像用水墨淡淡染出来的。我被这景色迷住了,相机不停地、从不同角度地拍着,直到觉得满意了,才沿着来路回去。 这一路,看了枝头的花朵,看了地上的花瓣。春天不说话,只把它的踪迹,留在这每一个角落,待人慢慢地寻,静静地看。 回去时,我心里便装着一个完整的、安宁的春天了。 图文/自强不息<div>音乐/美篇平台</div><div>2026.02.03于汕头市</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