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上的年轮

姚东旭

<p class="ql-block">  图/文:姚东旭</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1788176</p><p class="ql-block"> 指尖摩挲着这张模糊的照片,咸宁火车站的轮廓在斑驳光影中渐次清晰。照片里的站台笼罩着一层薄雾,青砖墙面的候车厅隐在昏黄灯光下,铁轨延伸向远方,像一道未写完的时光注脚。五十七年了,从十九岁到如今的七十六岁,这座始建于1917年的百年车站,早已刻进我生命的年轮。</p> <p class="ql-block">  最早与它相遇,是1969年的春夏之交。那时我在武昌县贺岭公社新春大队插队,公社派义务工到咸宁向阳湖围垦造田,为文化部五七干校筑牢根基。我们在纸坊登上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铁轨声伴着窗外掠过的秧田,一路向南。抵达咸宁火车站时,晨光刚漫过站台的屋檐,青石板路带着露水的湿凉。我们背着铺盖卷,沿着铁轨旁的土路步行前往向阳湖,身后的车站渐渐缩小,却在我心里埋下了第一颗牵挂的种子。</p><p class="ql-block"> 七八十年代是与车站打交道最频繁的年月。我们所属的企业在赤壁市官塘驿镇,归咸宁地区管辖,但凡公事公办,都得搭乘火车往返。绿皮火车的票根攒了厚厚一沓,印着“官塘驿—咸宁”的字样,边角被岁月磨得发毛。那时的候车厅总是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商贩、背着行囊的旅人、穿着工装的同事,南腔北调的交谈声混着火车的鸣笛,构成最鲜活的市井图景。车站外的一排小餐馆永远飘着饭菜香,一碗热乎的面条、一碟炒青菜,就能驱散通勤的疲惫。公共汽车站的停靠点就在餐馆旁,木质站牌被晒得褪色,却精准地标着往返的路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如今车站已在原址对面重建,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新站高楼林立、设施齐全,却总少了些旧时光的温度。昨日特意寻回老站,候车大厅的青砖墙面依旧,只是出口被砖石封堵,像被时光封存的秘境。铁轨下方的涵洞还在,砖石上爬满青苔,当年曾无数次踏着这里的台阶进出车站。那排小餐馆的门面未改,闸门紧闭,再也闻不到往日的烟火气,唯有办公楼的红砖墙,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风穿过空旷的站台,仿佛带回了五十七年的铁轨声。从围垦造田的青年到鬓染霜华的老者,咸宁火车站见证了我的青春、我的奔波,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这张模糊的照片里,藏着的不仅是一座百年车站的过往,更是一个人半生的牵挂与眷恋,在岁月长河中,愈发温润绵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