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尾牙：岁末的团圆与祈福

紫山兰水吴家粦

在闽中大地，莆田的岁末时节总弥漫着独特的年味。腊月十六，当地称为“尾牙”，这一日不仅是商家一年的收束，更是百姓迎接新春的号角。其由来与习俗，深深镌刻着莆田人的信仰与生活智慧。

一、核心起源：南宋民间传说

传说南宋时期，莆田白湖（今荔城区黄石镇）有位名为陈贵的“牙商”（即中介商人），因诚信经营、乐善好施，被百姓称为“陈米牙”——他帮人买卖粮食时，仅取“一指甲米”作为报酬，还常救助贫困者，后为救落水商人不幸遇难。

陈贵之子陈俊卿后来考取功名，官至南宋宰相，宋高宗赵构听闻陈贵的德行后深受感动，下旨封其为“牙（生意中介人）神”（商界保护神），并钦定农历二月初二（头牙）、十二月十六（尾牙） 为公祭牙神的日子，还为其立庙祭祀。民间为纪念陈贵的诚信，逐渐形成“做牙”习俗，尾牙作为年终最后一次祭祀，仪式尤为隆重。

二、历史背景：商贸与民俗的融合

1. 商贸基础：莆田自古靠海，宋元时期已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商贸活动频繁，牙商群体活跃。“做牙”最初是牙商群体为祈求生意兴旺，每月初二、十六祭拜牙神的专属仪式，尾牙则是年终对牙神的“谢神”之举。

2. 民俗融合：随着时间推移，“做牙”与莆田本地的“土地公崇拜”结合——百姓认为土地公掌管一方福祉，尾牙时会同时祭拜牙神与土地公，供品多为猪肉、白粿、油豆腐等本地特色食物，既谢神灵护佑，也盼来年顺遂。

三、尾牙的习俗：祭祀与团圆的双重乐章

尾牙习俗以祭祀土地公为核心，融合了祈福、宴饮与家庭团聚。仪式通常在傍晚举行，妇女们精心准备供品，包括猪肉、白粿、油豆腐、水果、糕饼和米酒等，摆放在门前或庙宇。点上香烛，焚烧金纸与贡银，口中念诵祈词，感谢土地公一年的庇佑，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生意兴隆。这一场景在莆田城乡随处可见，香火缭绕中透着浓浓的敬意。

商家尤为重视尾牙，将其视为犒劳员工、凝聚团队的契机。企业主会举办“尾牙宴”，邀请员工共享丰盛晚餐，表达对辛劳的感激。宴席上，白斩鸡是必备主菜，鸡头朝向象征“建家立业”，寓意事业稳固。过去，鸡头指向谁，便暗示解雇谁，员工常忐忑不安；如今，这一习俗已淡化，尾牙宴更侧重于表彰与联谊，融入抽奖、文艺表演等现代元素，成为增强企业凝聚力的温馨聚会。民间流传“尾牙吃欢喜”的说法，反映了从忧惧到欢庆的转变。

尾牙亦是家庭团聚的时刻。祭祀后，全家人围炉夜话，分享一年的收获与期盼。孩子们在欢闹中感受年味，长辈则借机教导孝悌之道。这一习俗强化了家族纽带，为春节的团圆埋下伏笔。莆田人常说“尾牙一过，年关即至”，它不仅是时间的节点，更是情感的纽带。

四、尾牙的文化意蕴：信仰与时代的交融

尾牙习俗承载着莆田人对土地的感恩与对生活的热爱。它从最初的“牙商”诚信精神，升华为全民参与的民俗活动，体现了农耕文明与商业文化的融合。祭祀土地公的仪式，源于古人对自然的崇拜，祈求“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反映了朴素的生存智慧。而尾牙宴的演变，则映射了社会变迁——从“辞头路”的焦虑到“同甘共苦”的温情，展现了人情味的回归。

如今，尾牙在莆田被赋予新意。企业将其转化为年终总结与展望的平台，政府也倡导文明新风尚，如举办非遗表演、市民嘉年华，让传统焕发活力。这一习俗不仅是地方文化的活化石，更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在尾牙的烟火气中，莆田人以信仰为舟，以团圆为帆，驶向新的一年。

尾牙的钟声敲响，年味渐浓。它从历史深处走来，在习俗的传承中生生不息，提醒着我们：无论时代如何流转，感恩与团圆，永远是岁末最温暖的归宿。

注：

图片：网络，谢谢原作者。

文字：紫山兰水据莆田习俗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