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黄大道：寻访石堡寨

山居亭主

　　沿黄自驾游，目标沿黄大道，首站吴堡。沿黄大道是黄河西岸陕西一侧的沿黄公路。山陕两省黄河界长达一千多公里，这一区域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汇聚着黄河流域最美的自然风光和最集中的人文景观，两岸皆建有沿黄公路，东岸山西一侧的沿黄公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黄河一号”，西岸的沿黄公路则没有别称，驴友为区别两岸，称西岸陕西一侧的沿黄公路为“陕西一号”、“陕黄一号”或“沿黄大道”。

　　将吴堡作为黄河西岸沿黄游的首站，是因为，从冀南到陕北段的沿黄大道，吴堡是交通最便捷的一个站点。吴堡在山陕交界北部的黄河西岸，古处边关兵险之地，为“秦晋之门”。吴堡人自称“们吴堡”，与江浙人在地名前缀“阿拉”意思相近，据说“们”的叫法还真与古代驻军带来的吴越方言有关。吴堡县城东北边河岸山崖上有网红打卡景点古代军事城堡吴堡石城，可惜修路无法上山。石城看不了，同伴说“看石堡去”，我们便上沿黄大道，向南驶去。

　　同伴口中的“石堡”正式的名称叫石堡寨，与吴堡石城一样是个古军堡，在黄河岸边的山崖上，亦是沿黄自驾游的网红打卡点，据说那是个尚未开发的景点，到那里山路崎岖难行，惊险刺激，尤受“野驴”们的青睐。在导航和网络输入“石堡寨”，智搜显示出一串“石宝寨”，一杆子将目的地支到数千里之外的长江江心了。找不到石堡寨的位置也不打紧，沿黄大道少有岔道，吴堡到石堡寨还有相当的距离，大方向不错，尽可大胆地往前走。

　　沿黄大道紧贴黄河河道，在晋陕大峡谷中蜿蜒。晋陕大峡谷是黄河最长最险的峡谷，全长七百多公里，峡谷多处沟壑深切，两岸悬崖绝壁，大河奔涌其间，景色极其壮观，著名的自然景观老牛湾、乾坤湾、壶口瀑布、孟门、石门、禹门（龙门）等等都在峡谷之中。不过，我们经过的吴堡、绥德、清涧、延川段，河谷开阔，流水舒缓，虽少了些大河飞流直下，一泻千里的气势，却多了些晴川历历，芳草萋萋的韵味。

　　入宜川境，一堵高大的山崖兀立于前方河岸，挡住了去路，沿黄大道拐进了山坳。山坳中的盘山公路坡陡弯急，一路上上上，蛇行其间，有着数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老船长也有些张皇。越过山崖，上至半山顶一观景台，老船长停下车，尚未稳住神，就叫了起来：“快看，太壮观了——值！”眼前，茫茫黄土塬上，一道道梁峁层层叠叠，连绵不断，一直铺展到天边。见此情此景，虽非严冬，亦让人想起主席的词句：“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夜宿宜川，次日早早返回沿黄大道，再搜“石堡寨”，导航或许知道到了人家的地界，竟然清晰地显示出了目的地位置。汽车先在沿黄大道行进了一段，而后拐上一条乡间道路，又是爬坡，直爬到黄土塬顶。一望无际的黄土塬，天高地阔，坦荡无垠，茫茫原野上，一车驴汉驰行天地间，何等豪达畅快。行数十里，见一牌坊，上书“石堡寨”，又行十数里到一小村庄，却未见前路。村边小广场上，古木古井古石台，几个老汉围坐摸牌，好一幅黄土塬古村民俗风情画。

　　广场的一角有个豁口，到跟前才看见下面是一片果树林，林荫之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田间土路。穿过果林，土路向黄土坡下延伸，汽车一直在土山土崖间迂回颠簸。过一山坳，一条黄土山脊与另一土山相连，山脊长约三十米，两侧悬崖，路面窄窄的，两边没有任何防护设施，过山脊犹如走独木桥；山脊接一段挂壁路，绕行，突又接一几乎对折的急弯，再接一个四五十度的陡坡，俯冲，下面是一个十米见方长满荒草的小土台，土路戛然而止。

　　越野车刚一触土台，老船长一脚急刹，让所有人的心都顶到了嗓子眼。片刻稍安，见土台的一角立着一块碑状大石块，上刻“石堡寨”三字。循着石块的方向看去，前方一座山峰突起，山巅乱石穿空，细看，“乱石”是人工建筑，这，就是石堡寨。石堡寨，始建于宋代，建在黄河岸边一座高耸的山脊的顶部，石板建造，依托山峰三面天然绝壁垒砌，是一座略呈长方形的石头城。宋金时期，石堡寨为宋夏边关要塞，军事与政治功能凸显，至明清，石堡寨依然发挥着重要的军事堡垒作用。

　　土台与石堡近在咫尺，却相隔一条草木遮挡深不见底不可逾越的鸿沟。土台本身也是三面悬崖，搜寻半天也没有找到前往石堡的路。其实，要去石堡寨，只有与土台相对应的石堡的那一面有一条单人可攀的崖壁石径可以通行。放眼望去，石堡寨西边是螺旋状断崖，东边山崖绝壁直插黄河河岸，四围群山巍峨，山下大河奔流，一派大山大河大峡谷风光。壮观！

　　寻访石堡寨，一程艰难跋涉，却未能登上石堡，遗憾否？老船长给了一个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