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叠梦

黑山鬼窟

<p class="ql-block">序:<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光影织幻,痴情为魄;墨色无垠,虚境藏真。时空交叠处,一念即永恒。</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镜天秋·镜华游</p><p class="ql-block">(依《钦定词谱》自创词牌“镜天秋”)</p><p class="ql-block">墨晕染云纸,</p><p class="ql-block">光痕碎影如丝。</p><p class="ql-block">暗室浮生千色梦,</p><p class="ql-block">银盐刻骨痴。</p><p class="ql-block">虚焦窥世相,</p><p class="ql-block">快门锁魂时。</p><p class="ql-block">一卷沧桑成永夜,</p><p class="ql-block">独对月明迟。</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当指尖第一次触到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我便知,此生再也逃不开这方寸之间的宇宙。那不仅是器械,是炼金术士的坩埚,将光阴的流沙淬炼成琥珀;是盗梦者的罗盘,在虚实的边界刻下航标。文学的痴情,在我这里化作了对光影的偏执——一种近乎巫觋的信仰。我深信每一束光都有记忆,每一寸暗都藏魂魄。正如《摄影的艺术》所言,摄影不仅是记录,更是“通过个人视角和创意来表达情感和思想”。我便是那痴人,以镜头为笔,以光线为墨,在时间的宣纸上,描摹一场场无人见证的私密仪式。</p><p class="ql-block">暗房的红灯如冥府之眼,晕染出一片血色迷宫。显影液中的相纸逐渐浮出影像,像胚胎在羊水中缓缓成形。这过程神秘如招魂——将散逸于虚空的光之碎片,重新聚合成可触摸的怀念。我常想起《美国摄影图片制作工艺专业教程》中那些古老工艺:蓝晒法如晴空拓印,铂钯转印似暮色沉淀。而我,在数码与胶片的夹缝中,效仿古人,用像素与银盐共建一座记忆的巴别塔。这痴情,是技术对时光的逆行,是理性与狂想的媾和。</p><p class="ql-block">我的镜头游走过太多疆域。在西藏的冈仁波齐下,我用长焦撕裂稀薄的空气,企图捕捉神山与云朵的耳语——那是一种“绝对的寂静,在快门声后愈发震耳欲聋”。在敦煌的洞窟中,面对斑驳的壁画,我不用闪光,只依靠手电筒游移的光斑,让《舞蹈画卷》中的飞天在断壁残垣上重新苏醒。光线如史笔,一寸寸抚过菩萨低垂的眼眸、乐伎飞舞的飘带。那一刻,我并非摄影师,而是一个迟到的朝圣者,用感光元件代替匍匐的躯体,完成一场沉默的对话。正如《敦煌石窟全集》所述,这些图像是“佛教与世俗生活的交融”,而我,则在古今交汇的裂隙中,偷渡了一缕魂。</p><p class="ql-block">城市是我的另一重道场。霓虹是堕落的星辰,玻璃幕墙是切割时空的利刃。我曾在一个雨夜,趴在摩天大楼的窗边,用慢门将街上的车流拍成金色的血管,将都市的脉动凝固成一道光的疮疤。这画面狰狞又华丽,如同《灰色的隐喻》所探讨的:摄影是“证据、纪实、美学表达和社会记录”的多重奏。我的痴情,在此刻变得凉薄而叛逆——既深情记录这人类造物的奇观,又冷静揭露其钢铁森林的冷漠。患难中的真情?或许有。一次在雪山徒步,器材险坠冰缝,同行的向导用绳索将自己与我捆绑在一起,那一刻,他的侧影在雪光中宛如石刻,我用冻僵的手按下快门。危机中的冷静?不过是痴迷压倒了恐惧。</p><p class="ql-block">最玄虚的体验,往往源于最平凡的窥探。微距镜头下,一滴露珠就是一个星球,虫翅的脉络成了银河的星图。这并非简单的放大,而是视角的“僭越”——以小见大,以瞬窥永。如同《微距摄影与商业案例》启示的,微距是“在商业和日常生活中发现创收潜力和实用价值”,但在我痴人眼里,它是遁入微观宇宙的虫洞。我又常陷于摆姿的迷思。面对模特,我从不命令,只引导。我让她想象自己是“一缕试图抓住自己尾巴的风”,或是一片“正在回忆如何飘落的叶子”。《拍出绝世美姿》中说,摆姿需掌握“脊椎、重心、关节和直角”,而我认为,最高级的姿态是忘记骨骼,让情绪成为唯一的重力。</p><p class="ql-block">后期处理,则是梦境的二次分娩。在Photoshop中,我将不同时间、地点拍摄的碎片,拼接成从未存在的风景。这不是造假,是创世。就像《创意摄影:Photoshop+Lightroom双修魔法书》所追求的:“提升摄影作品的艺术效果和创意表达。”我将西藏的云、江南的雨、都市的霓虹,层叠成一张影像。它不符合任何地理,却忠实于我所有的记忆与狂想。这过程孤独至极,如僧侣面壁,又如君王审视他虚无的疆土。那份洒脱,是明知一切皆为幻象,仍愿倾注全部热情去雕琢的孤勇。</p><p class="ql-block">如今,我的硬盘里躺着数十万张影像。它们是我的日记,是我的史记,是我与这个世界签订又撕毁的无数契约。有些照片技术完美却冰冷如尸,有些满是噪点却灼热如火。我渐渐明白,最珍贵的不是成像质量,而是按下快门那一刻,心脏与世界共振的频率。那痴情,终究是自我灵魂的显影。</p><p class="ql-block">一场说走就走数月的特殊任务。无法拍摄的日子,我在脑中重访所有作品。我才惊觉,那些山河壮阔、人脸悲欢,最终都内化成了我精神的经纬。摄影治愈了我,或者说,我对摄影的痴情,本身就是一味药。它让我在脆弱时保持端庄,在混乱中营造内心的和谐。正如《风光摄影进行时:强大内在》所言,摄影师需要“克服先入之见、掌握规则与创新、培养抽象力”。我的创新,便是在这无尽的痴情中,将每一次快门的轻响,都当作是对无常生命一次小小的、温柔的背叛与定格。</p><p class="ql-block">当夕阳再次斜入书房,我在屏幕前写完这些文字。相机静置一旁,镜片反射着余晖,像一只未曾阖上的、饱含深情的眼睛。我知道,明天的光影依旧崭新,而我的痴情,将如影随形,至死方休。因为,在光与影的无限游戏里,我早已找到了那个独属于我的、既逍遥快活又孤独彻骨的永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