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父母爱情</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班不久,父亲就号召大家一起动手对卫生所进行了重新改造。首先把屋顶铺了新的牛毛毡,墙壁四周破漏处用板材再次钉牢,窗户加固安装了亮纸,还在四周开辟了排水渠,院子里铺上了石子路,屋子里的桌椅板凳也都做了加固。这样一来,再也不用担心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了,环境一下就舒适了许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工作需要,父亲和几位同事去市里照相。他们照相的地点就在我母亲她们那家照相馆——东大街东方红照相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进趟汉中城可不容易,经常因为山体塌方,洪水肆虐,导致路基毁损,无法通车。好不容易搭趟车,咕扭咕扭三、四个小时,回去时还不敢耽误,得赶在来车回去之前就等着,一旦错过了,就回不去了,等下一趟车来,又要很久时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以,山里人进城就跟过年似的,那必定是穿上最新的衣服,收拾的精精神神,有些人还要抹点头油,把头发梳的溜光顺滑,有人打趣说,怕不是蚊子爬上去都要摔跤喲,临了还得照照镜子,满意了,才昂首挺胸的出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天,天气还不错,因为难得来一回城里,父亲收拾的很干练。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瘦脸,浓眉大眼,高个头,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看起来意气风发,两眼充满活力。一同来的几个人,也都兴高采烈的,照完相后,抓紧时间采购了些日常用品,他们就走了,虽有一面之缘,我母亲那时对我父亲也没太多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自由恋爱,爱的七零八落,爱的奇奇怪怪。那时的人思想传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有些好事之人,张家长李家短,谁家的后生俊郎,谁家的姑娘美艳,牵线搭桥,成就姻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医生在当时是很受人尊敬的职业。不像现在,医生就像学历一样贬值的厉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爷爷称医生为先生,每当爷爷走十几里地,请来先生为我奶奶看病,总会把家里仅剩的鸡蛋拿出来,给先生煮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韭菜面,那是家里有贵客来,才有的礼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爷爷对我说,先生救的都是有命的人,你长大了呀,也像你老子一样,当个好先生,那是救命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成就了爷爷的心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是六十年代大学本科毕业生,更是难得的好后生。我查了下资料:六十年代的本科毕业生非常少,属于当时社会的稀缺人才。1960-1965年全国本科年均毕业人数仅数万人(1965年约12.5万),而当时全国人口超6.9亿,本科毕业生占总人口比例极低;且1966年后高考暂停,后续数年几乎无正规本科毕业生,彼时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不足1%,能考上大学并完成本科教育的,基本是层层筛选后的佼佼者,毕业后多由国家统一分配,成为各行业、各单位的核心技术和管理骨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此,一经人介绍就得到了我母亲父母的认可,虽然,父亲家境贫寒,父母又是农民,并没有因此而被轻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门亲事,我母亲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直到后来挑明了才知道。因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多少有些印象分,遂之应允。再后来去我父亲家认门,我爷给我母亲五块钱见面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爷说,玉玲,我们农村人,条件差,五块钱,别嫌少,是个心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外爷说,看亲家说的,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们日子要自己过,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母亲和她家人最终没收这五块钱见面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五块钱对于黄土地里刨食吃的老农民可不是小数目,我父亲刚工作那会儿,一个月才四十几块钱工资,我母亲十几块钱工资,要养活一家人,生活都是供给制,日子紧张,却也其乐融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个年代,一分钱都是珍贵的。再后来,改革开放后,听说沿海城市买东西都不找零钱,让我惊奇不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有一首儿歌是这样唱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p><p class="ql-block"> 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p><p class="ql-block"> 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p><p class="ql-block"> 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父母举办了婚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结婚的时候是在留坝,亲戚只有我母亲的二姐和另外两个人,新房是就地取材,墙面是用木板钉起来的,顶棚是“牛毛毡”铺的,可以防风雨,和卫生所的房子如出一辙。家具,除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别无所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