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月,我回娘家探望母亲。第二天,便和她从县城回到乡下的老屋。屋子久无人居,天井里杂草丛生,房间也堆满了杂物。 </p><p class="ql-block">打扫卫生时,我一眼看到了母亲用过的煤油灯,思绪瞬间被拉回从前。这盏煤油灯,曾伴着母亲日夜操劳,也陪着我慢慢长大,成了心底一段珍贵又温暖的记忆。 </p><p class="ql-block">说起煤油灯,父辈们大多都十分熟悉。于他们而言,在那个没有电灯的年代,它是家家户户必备的物件。煤油灯照亮了国人几代人的岁月,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渐渐从生活中淡出。</p> <p class="ql-block">七八十年代,煤油灯是我家里最主要的照明工具。油灯有着各样的规格和造型,最常用的是高度约九厘米的小油灯。 </p><p class="ql-block">它的结构十分简单,分上下两个部分:下部是盛放煤油的玻璃瓶,上部是铁制灯头和玻璃灯罩;灯头中间有根细管,灯芯便从管子中穿过。</p><p class="ql-block">油灯最特别的设计,当属调节亮度的小把手,它连着一枚小齿轮,一拧把手,齿轮转动,便带动灯芯上下移动,灯芯高些,光亮便更盛几分。 </p><p class="ql-block">厨房、卧房里,一般都会各放一盏油灯。饭厅里的,却是常常要等开饭时从房间或厨房临时搬来。有时为了节省煤油,母亲便用自制的火把代替油灯。</p> <p class="ql-block">记得读五年级时,每逢周六周日天微亮,母亲就带着我上山砍小竹子。为了节省时间,中午我们带饭团在山上吃,黄昏才回家;晚上把砍下的竹子捶裂,放入水中浸泡十几二十天,捞起晒干,一支好用的火把就做成了。</p><p class="ql-block">每到晚饭时,母亲就把火把的一头插在屋檐的瓦缝里,小小的一支,却能把饭厅照得亮亮堂堂。一支火把,亮度比油灯要高出许多,还能燃上十分钟左右。</p><p class="ql-block">平日里,母亲总是要到天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时,才会点燃煤油灯。灯火只有黄豆粒那么大,晃晃悠悠的,屋里的光线迷迷蒙蒙。</p><p class="ql-block">昏黄的灯光下,我和妹妹就着光读书写字,父亲在收拾明天上工用的工具,母亲在一旁为我们缝补衣服。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满是幸福。</p><p class="ql-block">每到夜晚,村子里每家的窗户上都透着一片昏黄的灯光,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从远处看,那点点灯火,就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p><p class="ql-block">冬夜漫长,我们常常一觉睡醒,母亲还在灯下缝衣做鞋,她那低头忙活的身影映在身后的墙壁上,显得无比高大。</p><p class="ql-block">睡不着的时候,母亲一边在灯下做针线活儿,一边给我们讲故事,那些故事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格外有吸引力。</p> <p class="ql-block">故事都是听来的,口耳相传,家喻户晓。特别是母亲讲的鬼故事,跟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吓得一夜无眠。</p><p class="ql-block">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而今电灯普及、灯火通明,煤油灯早已成了被时代淘汰的怀旧物件,落满灰尘,少有人问津。</p><p class="ql-block">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泛着微弱的光亮,照亮了黢黑的夜晚,点亮了快乐的童年,也照亮了那时人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