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文: Catherine</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595064</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Malaysia Chabo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次到访新加坡,距今已将近三十个年头,期间虽曾间歇去过几次,但也仅是匆匆过境或短暂旅游。 总的感觉是:这个南洋岛国树木多疆土小、素质参差细节少... 今次去探访至亲,住了段较长的一段时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日常里像本地人那样,穿着拖鞋到处趴趴走:搭巴士去荷兰村遛弯; 下午到附近街角咖啡店喝杯咖啡乌可颂(不加糖和炼乳的斋咖啡)、避一避突如其来的落雨也顺便数数停在路边的豪车。 于是乎心理上逐渐有了点亲近感。 渐渐地,南洋岛国有趣的细节也就慢慢地显见出来。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虽然,莱佛士坊、滨海湾、珊顿道等核心商业区那些玻璃帷幕中有的是高档餐厅,街边也开着许多有格调的小「咖啡店」,但是,闹哄哄、带着南洋热带气息的「小贩中心」(Hawker Center)才是岛国人饮食日常的主调。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依旧熙熙攘攘的唐人街牛车水,如今也与时俱进,换了新颜。 早年满布街头的杂乱大排档如今已被收编成与其他社区一样规范的室内熟食中心。 四周环境变得整洁干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中午时人头攒动,热火朝天「呷饭」(闽南语:吃饭)的熟食中心,还在准备开张的鱼汤档前已有许多顾客聚集。 坐着滑手机的人们正等着摊主一声号令,立马会排成人龙。 前面一位 Auntie 说,现在还好,排队的人还不多,饭点一到,就会排到弯来弯去——好不容易轮到档前,看见案上的红色「米其林」嘉奖标识,这才恍然大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一对华族老俩口在中心的回廊处夫弹妇唱。 二人虽已满头白霜,神情倒是矍铄。 此时唱的曲目是:「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舒缓熟悉的曲调,让人再次跌入那个令人怀念的 80 年代。 巴刹中精致得如同微模型的老饼铺,依旧坚持着早年论斤计量的买卖手法。 货架上透明大玻璃罐里的各色古早味饼干也不时会勾起过客的儿时记忆。 街边成排的自动贩售机,居然还有闽南人才看得明白的「阿嬷凉茶」( Ah Ma Liang Teh)品牌专柜。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市场出口的街边,简易帆布篷搭起一处浅浅的「佛堂」。 偶尔路过的信善会顺便去捻一炷香或合掌拜拜,相信着那嫋嫋轻烟会将自己的即兴祈愿托寄给某个未知远方的神明。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街角冷不防瞥见几个华文街牌,熟悉的名称令人想起家乡:细雨中匆匆穿过那些窄窄长长的闽南「五脚企」(骑楼),仿佛又要赶去见当年的那个邻家男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地球村是我们的共同家园。隔着一道道人工溪流、密林或低矮的山丘,栖息着马来虎、印度鳄、非洲狮、斑马、白犀牛、斯里兰卡大象。 潜在水中体态笨拙的倭河马,还有直着身子警觉张望,会当哨兵的非洲狐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已不再需要操心为人类送子的大白鹳(White Stork)成群栖息在与游人只隔着一湾浅浅的水塘边。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偶尔头顶上飞过来一只鹈鹕,在游人道上沾沾脚,又飞回原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口沫横飞的导游领着一群游客来看灵长动物。 正在对岸假山间跳跃荡秋千的长臂猿们竟也心照不宣地停下活动,前来排排坐,面对着游人。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家彼此观望、互为风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悠然被散养在林子间的大小动物,不也像是放逐在人间丛林中的你我,虽不至于要为生存而互害,却必须不枉此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加坡万泰野生动物世界」的占地总面积虽并不比香港海洋公园大,却是一处集动物、夜间野生动物、河川生态、飞禽世界以及去年底才启动的亚洲雨林探险等诸多主题园区为一体的旅游胜地,是新加坡旅游业的一张名牌。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那一片「高仿」的密林河川野外,栖息着超过四百多个种类的野生 PR(永居者——新加坡近年的热门词汇)。 动物们都已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园区边一条 3.3 公里长的休闲步道将实力达蓄水库的秀丽水色与中央自然保护区葱郁的林海尽收眼底。 设计者巧妙地隐去人工凿痕,引入大量自然生态元素,打造出一方人与动物相看两不厌的和谐空间。 而这些成果,与另一个所在——新加坡植物园密不可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百六十多年前,英国殖民时期的景观设计师劳伦斯·尼文将新加坡本岛中心的一处荒芜区域改造成园林。 政府接管后,将更早期已关闭的第一所植物学实验室恢复于此,用于亚热带植物的研究和开发。「新加披植物园」在历史上推动了东南亚橡胶树的引种与种植,从而促使早年的马来亚成为全球橡胶的主产区。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植物园内多个实验室和研究设施的科研方向更注重生态研究、推动植物保育和繁殖。 是东南亚重要的植物科研中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结庐在人境」的新加坡植物园,面积与万泰野生动物世界不相上下,既像郊野公园也是城市之肺。 人们从闹市或喧嚣的地铁站出走,转个身就可遁入绿荫茂密、小径通幽的植物园。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道岸边红树林茂密的小溪从远处潺潺流淌过来,绕着巨型蚌壳造型的邵氏(邵逸夫)基金会音乐舞台,形成舞台前乐池般开着淡淡荷花的水池。 舞台正前方对著一大片油绿绿的斜坡草坪看台。 这里常年会举办免费的音乐晚会和艺术表演。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对年轻人正在草坪上拍摄婚照。 摄影师忙着为新人指点摆拍。 新娘雪白的婚纱被翠绿草地衬得十分夺目。此时,我的眼光却被同框的另一组身影吸引:两个步履阑珊的老夫妇也在附近貌似取景,却找不到路人为他俩拍张合照。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不就是昨天和今天的你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加坡林木扶疏、花影处处的南洋岛国形象乃至如今成为世界顶级的花卉交易中心之一,除了归功于植物园延续了早年实验室创立的杂交技术和品种以及后续不懈的研究开发 ,亦离不开本地有实力家族几代的赞助和参与。 早年的植物学家陈德源 ; 马来亚橡胶树之父陈齐贤; 著名胡姬花培育者陈温祥; 植物园中「姜园」的赞助人、植物保育活动家陈柔浩都系出同一个名门。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碎片时间,信步登上大路边一处林木扶疏的山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放眼一片高楼林立的现代城市,脚下的高速公路车流不断疾驶而过。 转身却与一段历史不期而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陈笃生(1789-1850 祖籍漳州澄海)一位来自马六甲的土生华裔菜贩,勤劳致富,逆袭成史上第一位被封「太平局绅」的亚洲人。 其家族后人也不乏显赫之辈。 陈笃生的长子陈金钟与泰国皇室关系密切,是第一任暹罗驻新加坡领事,更是传奇故事「安娜与国王」现实版中将英国女教师推荐给暹罗国王拉玛四世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样一位福泽新加坡的慈善先驱伟人:第一所贫民医院(「陈笃生医院」已是家喻户晓的新加坡最大医院之一)以及著名牛车水「天福宫」创建者的简陋坟茔,竟默默孤寂在这车水马龙的欧南大道边的山丘上,杂草丛生... 前面提到为新加坡植物园作贡献的陈家几代直系后人当作何想?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许陈嘉庚与陈笃生的孙辈们有过交集。 同为孙中山革命的支持者,孙先生最后一次莅临新加坡时,就下榻于陈武烈(陈笃生曾孙)的别墅。 一道开满鲜花的天桥将历史和现代城市链接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陈笃生陵墓小山对面,一栋 70 年代工厦风格的地标建筑陈文烈大厦与周遭新兴起的城市现代建筑风格有点违和。 是不是陈笃生家族后人所建? 则不得而知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清晨散步总要经过一处被称作「龙身」的地段。 绿幽幽的开阔草地被一条深豁般的长堤横向隔为两岸。 </p><p class="ql-block">跨过龙身上的短桥,桥下巨型水管的水正日夜不停奔流。 </p><p class="ql-block">这条二十多公里长,诞生于一百年前的引水大堤,缘起早年新加坡水源匮乏,必须从北方的马来亚输入。 </p><p class="ql-block">新加坡建国后双方签订供水协议,以每千加仑约 0.03马币的价格将所需的「生水」(未经过处理的水)经由马来西亚柔佛,由北向南,穿过整个新加坡腹地,输送到岛国南方的储水库。 新加坡现有的南北交通大道基本也沿着这条水龙长堤而建。 </p><p class="ql-block">九十九年的协议(1962-2061)就要到期,新加坡政府也一早作了准备,至今已落成、启用了多座新生水(回收净化水)和海水淡化厂,将来这条靠他国输血养活的「水龙」或会成为旅游小册子上的一个历史活标本。 </p><p class="ql-block">「龙身」附近有座猜不出什么宗派的祠院,宽广的院内居然有座如假包换的福建「土楼」。 晨早经过时祠院总是静悄悄地,不见人影出入。 祠院红色屋顶和橘黄色土楼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上,远远望去,像是绿海市中的小红蜃楼。网上说那土楼是「举办客家文化活动的地方」,熟悉的人说,其实是个陵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朋友乔迁,新居远在东北区的榜鹅。 说是路途遥远,那天乘地铁过去,也不过四十五分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与新城区融为一体的新加坡理工大学,挑高的红色天桥壮观且醒目,颇有日本京都火车站凌空天桥的气派。 天桥像一条鲜红腰带,将外墙「长」满绿植的理工大学高楼与周遭多栋大型商厦束连在一起,共为一个互通空间群体。 这样的商、学无缝共融其他地方确也少见。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眼前这片 80 年代还是养猪基地和渔获批发码头的榜鹅,三十年间物换星移,旧痕迹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生态宜居市镇」。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朋友的新居在几条马路外的海傍。 新市区一系列同款或相似的组屋崭新划一、规划有序,工整得像刚砌出来的一组组模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组屋群内部,每栋楼有高层走廊或电梯相通,都有一个属于自己楼座的共有天台花园可眺望周围美丽的风景,附近还有一座绿意葱葱的无人小岛任君免费前去徜徉。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朋友对自己刚买的组屋无论是环境或价格都十分满意。 掐指算来,朋友移民入籍新加坡时已踌躇满志,当年意气风发,更与新加坡政府的外向投资政策同步,驰骋中国大陆商圈多年。 无奈世事多变时不我与,最终铩羽而归。 这前后两次政府组屋的国民配额,是舔伤疗痛之所,也<span style="font-size:18px;">可能</span>会是其后半生的安居之地和重要投资。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豪爽且贪杯的她从小贩中心打包了食物、啤酒,准备与远道而来的客人把酒言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加坡啤酒挺贵,小贩中心一杯手冲咖啡才 1 元多新币(不到 10 元港币),啤酒却要 2 元多,几乎是香港或菲律宾的一倍!」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来客显然有点过意不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啥? 哪里有卖那么便宜的? 超市至少都要 3 元多! 过阵子还要加收包装罐押金,价格怕又要调高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朋友与来客都瞪大了眼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酒足饭饱,宾主相携登上组屋的天台花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炙热的阳光下,柔佛海峡对岸的马来西亚国土清晰可见,闪烁在那一片深不见底海面上的粼粼波光却有点灼眼。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01/30 写于马尼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后记:</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城市没有了细节,也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已失去了某种生活的意义。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身临一座城,摄像镜头就是最好捕捉细节的方法。 咋看新加坡,像一座被人工堆砌出来的「范本城市」,整洁、美丽得几乎无懈可击。 然而,那些金融区遮天蔽日的现代楼宇、予人有天堂瀑布感觉的樟宜机场、滨海湾造型吸睛的奇特建筑,甚至那些化了浓妆的老区唐楼... 这些都不足以概括这个城市的全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试着将探视亲人期间日常活动所拍摄的有趣照片逐一审视,并随兴配上简短的文字以帮助记忆和抒发一点内心感概。 渐渐地,眼前的图片好像变成了一个个活动的电影画面,写上去的文字成了画外音...... 遇疑惑,也会上网去求索。 写着写着,就成了一堆碎片文字。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忆起视觉文化还不发达的小时候,我们对绘声绘色的广播剧总是趋之若鹜,总是会从摒除影像的沉浸聆听中看到画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希望这些碎片拼接起来的文字也能带来类似的效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p> <p class="ql-block">相关文章:</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lkoysp"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随笔】南洋岛国细节 (图片版)</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ank3abk"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散文】大坡趟小坡</a></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aobxfkw"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散文】 大坡趟小坡(下)</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