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国圣地…色达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第四次自驾到达五明佛学院了!</p><p class="ql-block"> 山还在那里,云也还是那样低低地压着山脊,像一位不说话的老僧,守着整片沟谷的寂静。每次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心就轻轻一沉——不是疲惫,是熟悉,是归处未至却已卸下尘劳的松弛。</p> <p class="ql-block">  我每一次自驾途经这里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和体验。</p><p class="ql-block"> 有时是晴光泼洒,山谷像被洗过一遍,红房子在阳光里发烫;有时是云雾漫上来,整座山忽然隐去,只余下几座金顶浮在半空,恍若悬在人间与天界之间的渡口。车窗开一条缝,风里有酥油、松枝、经幡褪色后的微咸,还有高原阳光晒透羊毛毡的暖味——这味道,比任何路标都更早告诉我:快到了。</p> <p class="ql-block">  这次的到来有点遗憾,因为五明佛学院不对外开放了,只可以在外面参观(说是旅行的人太多了,影响到喇嘛的修行)。</p><p class="ql-block"> 站在观景台远眺,那一片铺满山坡的红,依旧浩荡如海。只是再不能随意穿行于小径之间,听觉姆们诵经的尾音飘在风里,也不能蹲在某户僧舍门口,看一只黄狗懒洋洋翻个身,晒着3900米海拔的太阳。但或许正因如此,那红才更沉静了——不是供人打卡的风景,而是真正活着的修行之地。</p> <p class="ql-block">  阴云低垂,一座金顶寺庙在雾气中浮出轮廓,檐角微翘,像要托住整片将落未落的天光。几位红袍僧人正沿着石阶缓步而上,身影被云影拉得修长。他们不疾不徐,仿佛时间本身也放轻了脚步。我站在桥头没动,怕惊扰了这无声的秩序——原来庄严,未必需要钟鼓齐鸣;有时,只是人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就已足够。</p> <p class="ql-block">1980年,晋美彭措仁波切带着三十二名学员,在喇荣沟的荒坡上搭起第一座木屋。如今,四平方公里的山坳里,红舍如潮,层层叠叠涌向天际。它不靠高墙圈地,却以一种更倔强的方式存在:用寂静围出边界,用诵经声筑起高墙,用数万颗心,把信仰活成一种日常的海拔。</p> <p class="ql-block">它从不挑人。汉地来的姑娘,带着普通话口音背《入行论》;藏家阿妈,一边捻珠一边教孙女认汉字;还有穿球鞋的少年,在转经筒旁支起平板学编程。这里没有“外来者”,只有“正在路上的人”。所谓“五明”,不只是佛学,更是活着的本事——会修房、会看病、会讲理、会写诗,也会在Wi-Fi信号微弱的午后,笑着拍一张自拍发给老家的妈妈。</p> <p class="ql-block">属宁玛派,却从不只讲宁玛;称“红教”,却容得下所有颜色的虔诚。女众称“觉姆”,住山腰,诵经声清越如溪;男众居山腹,辩经声浑厚似雷。他们共用同一片天空,同一口井水,同一轮升起的月亮——信仰在这里,不是隔开人群的经幡,而是系住所有人的那根红绳。</p> <p class="ql-block">“大五明”教人如何安顿此生,“小五明”教人如何温柔以待此生。我在山下小店里买酥油茶,老板娘一边倒茶一边说:“我儿子在佛学院学医,上个月还视频教我怎么用手机查药名。”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落着色达的阳光。</p> <p class="ql-block">近年宿舍翻新了,装了暖气,通了宽带,消防车静静停在坡下——不是要变成景区,而是想让每个来求学的人,能更安稳地读完一本经,更踏实地下完一盘棋,更安心地,在3900米的夜里睡个好觉。</p> <p class="ql-block">  站在高处回望,整座山仍是那片红。但红得不再只是颜色,而是一种节奏:晨钟里升起的炊烟,辩经场上扬起的尘土,转经筒边飘落的雪粒,还有晚课后,一盏盏亮起的、暖黄的小窗。</p><p class="ql-block"> 它不声张,却把“佛国”二字,悄悄种进了每一寸风霜与日常里。</p><p class="ql-block"> 我第四次来,终于明白:所谓圣地,未必是不可触碰的神坛;它只是当千万人选择在此处认真生活、认真修行、认真老去时,大地自己长出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