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摄影/后期:蓝天</p><p class="ql-block">出镜:huihui520</p><p class="ql-block">撰文:蓝天</p><p class="ql-block">美篇号:9757694</p> <p class="ql-block">走到山门时,光忽然就稠了起来。不是那种金灿灿的稠,是调了蜜的、半透明的琥珀色,温润润地笼下来。空气里有种凛冽的甜香,丝丝缕缕的,像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你。你知道,那便是腊梅了。</p> <p class="ql-block">国清寺的墙是旧的,那种经了无数风雨与香火、沉淀下来的浅灰色,此刻被这光一染,竟泛出些暖暖的咖啡似的色泽来。</p> <p class="ql-block">檐角静静翘着,勾住一片纤尘不染的冬日的天。原来,冬天的颜色,也可以不是白,而是这样一种沉静的浅咖。</p> <p class="ql-block">你在前头,步子放得极缓、极轻。身上是件淡青色带些黄绿的中式上衣,上面疏疏地绣着同色的缠枝纹,不细看几乎要隐去了,只随着你的动作,偶尔有丝线的微光一闪。下面是条月白的百褶长裙,裙摆绣着几朵小小的、银灰色的梅花,你一动,它们便在裙褶间忽隐忽现,像雪地上伶仃的足迹。</p> <p class="ql-block">发间斜插着一支花梨木的簪子,簪头是朵朴拙的梅花,木质的纹理清晰而温和。</p> <p class="ql-block">寺院的静,是能听到呼吸的静,你的裙裾拂过洁净的石板地,发出极轻微的、春蚕食叶似的窸窣声,竟成了这静里唯一的、生动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那株老腊梅,是在一座偏殿的转角遇见的。它开得并不喧闹,一树的浅黄,是那种将滴未滴的蜜蜡的颜色,嫩嫩的,又怯怯的,藏在深褐的、瘦劲的枝干间。香气却一点也不怯,清绝的,冷甜的,一团一团地涌过来,沾在你的衣上,发上。</p> <p class="ql-block">你仰起脸看花,颈项的线条柔和地延伸进衣领。你微微踮起脚,想要凑近最高处的那一簇,阳光恰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几点碎金,在你眉眼间跳跃。我屏住呼吸,听见快门的轻响,像一声满足的喟叹。</p> <p class="ql-block">不知何时,你将那件浅咖啡色的貂皮外套,松松地披在了肩上。那颜色真是妙,与这冬日古寺的基调融在一处,又因着毛皮的柔光,仿佛将周遭的暖意都吸附了来,笼成一个温软的光晕。</p> <p class="ql-block">你倚着一面灰墙,身后是一扇紧闭的、颜色剥落的木门,手里随意拈着一小枝方才拾起的落梅。</p> <p class="ql-block">那一点浅黄,衬着你指尖的白,和衣领处一圈茸茸的浅咖,忽然就有了宋人册页里折枝花卉的意境,清寂里透出无限的珍重与温柔。</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在回廊下坐了很久。游人散尽了,香客也稀少了。午后的光渐渐拉长,将廊柱的影子一道道印在地上,那颜色愈发深了,成了更浓郁的咖啡。远处有隐隐的、断续的钟声传来,悠悠的,像这光的尾韵。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庭院里那株腊梅。暮色四合时,空气里的甜香仿佛更清晰了,也带上了一丝凉的薄暮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我们起身离开,你的白裙与浅咖的外套,在苍茫的暮色里,成了最后一点柔和的、即将融化于夜色的光亮。</p> <p class="ql-block">归途的车上,我们都有些倦了。闭着眼,那满寺流动的浅咖色的光,那清甜彻骨的寒香,还有你俯仰间的衣袂与神情,却异常清晰地在心间盘桓。</p> <p class="ql-block">这一日的颜色与气味,大约是要和那花梨木簪上的梅花一样,长久地、安安静静地,刻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了。冬天是留不住花的,却能留住某一刻光影与气息酿成的、浅咖啡色的心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