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湖上梅林：早春二月，一树梅花破寒来

春风十里

瘦西湖的早春，是水墨未干时的一痕粉意。二月的湖上梅林，寒气未消，而梅花已悄然燃起——不是灼灼桃夭，而是清绝孤高的粉白，在瘦金体般的枯枝上写就冬春之交的诗行。这里曾是清代盐商筑园赏梅之所，乾隆南巡时亦赞“绿杨城郭是扬州”，而湖上梅林，正是这城郭里最清癯的一笔。

这些枝条或纤细如簪，或虬曲带疤，深褐枝干上缀着初绽的花、半开的蕊、微红的蕾，远近虚实间，恍若宋人册页里走出来的清供。背景皆作朦胧处理，或暗夜如墨，或远山含黛，或水色空蒙，反衬出梅花不争不媚的筋骨。

我独步其间，风过处，暗香浮动，不浓不烈，却沁入衣袖。瘦西湖的梅，不在繁盛，而在清气；不在喧闹，而在留白。它不似江南别处的浓艳，倒像一句未落笔的词——“零落成泥碾作尘”，偏又“清香如故”。二月的扬州，因这一片湖上梅林，寒也生暖，静亦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