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午后的阳光如奶茶般丝滑温软,穿过窗户,暖暖地舔舐着沙发上悠闲惬意的我。静静的房间,偶尔传来儿子香甜匀称的酣睡声,老公沉闷厚重的呼噜声。鱼,静静地浮在清亮的水面上,随意地游来游去。菊花开得正好,疏疏密密的花瓣,染着浅黄、亮白、肉粉、淡紫、草绿,不浓不烈的淡香绕满客厅。阳光落在菊枝上,给花瓣镀了层浅浅的柔光,风带着几分温柔拂过脸颊。我伸伸懒腰,与阳光一起在沙发上打几个滚,翻几个蛋。</p><p class="ql-block"> 手机微信突然亮了,“璟辰天地滑雪场欢迎你的光临,”“老公,景泰有滑雪场吗?”“有,在南城,”“真的?那咱们去看看呗,”“行,”说走就走,我们快马加鞭地赶到哪里。滑雪场不大,明晃晃的雪地映亮了四周,枯枝残叶似乎鲜活了几分,四四方方雪地如王子的殿堂,摆满了各式娱乐工具,厚厚的雪地上晃动着五颜六色的棉服,欢快的笑声回荡在空中。</p><p class="ql-block">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低矮简陋的土坯房,无边无垠的田地,参差不齐的树木,空旷的原野是我们的世外桃源。作为孩子王的我,时常引领着一群年龄各异的小伙伴“战斗”在哪里,那是我们的天地,那是故乡的灵魂栖息地。春天,我们卸下笨拙的棉服,拿起自制的风车,变花样比赛。夏天,我们套上凉爽的短袖,背起背筐挖野菜,拔猪草,拾驴粪;去溪边捉蝌蚪,逮蝈蝈,捉蛐蛐,抓蝴蝶,家乡的原野处处有我们的足迹,时时有我们的笑声。秋天,我们跟着大人去田地捡麦穗,掰棒子,摘果子;去山上揪葱花,搜野菜,刨柴火。冬天,大人们都躲在家里做起了家务活,不管我们了。那时的故乡,三天两头下雪,白茫茫的一片,我们拿上磁缸,备上炒面,一去就是一整天,饿了,就着雪吃点炒面,一口炒面一口雪,那叫一个爽。现在的孩子不敢,怕闹肚子,我们不怕,也不会闹肚子,即便肚子不舒服,也很好医治的,一个鸡蛋加一点白矾炒炒,一吃就行。雪天,我们在野外挖一个锅灶,拣一堆柴火,烤土豆,爆豆子,炒麻麻,烙烧饼,小手冻得通红,小脸糊的一塌糊涂,那是故乡最美的时候,那是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如今,很少见到下雪的冬季了,日思夜想在等一场雪飘。灰色的天空像油墨印染过似的,天地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我缓缓慢行在石阶上,冷风徐徐,发丝飘飘,干枯的树枝纹丝不动。一片,两片,三片,下雪了,雪花像柳絮儿悠悠地飘落,伸手去接,一晃而过,不见踪迹,只见衣服上像撒了点白色粉末,留下了一丝丝痕迹。起风了,树枝僵硬地摇摆了几下,雪花似乎一下多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挤挤挨挨地从天而降,地上渐渐白了,毛茸茸的一片。我不敢前行了,生怕惊扰他们,伫立路边,等一场雪飘,一场漫天飞舞的大雪。约摸一刻钟,雪停了,地面一片湿润。</p><p class="ql-block"> 我在等一场雪飘,始终没有等到。一天,两天,三天,……,这个冬天,我一直都在等一场雪飘。</p><p class="ql-block"> 那年,校园的操场上,四十八个孩子们和我在雪地里堆雪人,滚雪球,打雪仗,欢声笑语镶嵌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追逐嬉戏定格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如今,他们已步入社会,奔赴祖国的四面八方,拥有自己的生活。每逢过节,总会接二连三地收到他们发来的祝福信息。不论岁月如何变迁,不论身处何方,那份深厚的师生情,始终如一。他们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已成为我永恒的力量之源,精神之托。</p><p class="ql-block"> 这个冬天,我在等一场雪,一场飘飘洒洒的大雪,等它落满檐角,覆了人间喧嚣,等风裹着细碎的白,轻轻落在眉梢。等它吻过窗棂,晕开檐下灯影,等天地漫成一色的清宁,等心头的念,都被温柔裹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