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早晨

时光无语

晨光刚爬上玻璃幕墙的棱角，整座城便醒了。我站在滨河步道边，看那座尖顶大楼在初阳里渐渐亮起来，像一支被点燃的银色蜡烛——光顺着幕墙流淌下来，漫过水面，又在倒影里轻轻晃动。水是静的，楼是高的，天是透的，三者之间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风掠过耳畔时带起的微凉。深圳的早晨，从来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被光一寸寸掀开的。

水面上浮着几栋楼的影子，有的清晰，有的淡得像未干的墨迹。远处有塔吊的剪影还悬在半空，吊臂静止着，仿佛也在等一个开工的信号。这城市从不真正沉睡，只是把节奏调得轻些、再轻些——像此刻，连建设中的楼架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安静得近乎谦逊。

转过街角，一棵老榕树撑开浓荫，枝叶底下摆着一把蓝椅子，旁边立着一尊白雕塑，线条利落，像被晨风削出来的。树影斜斜地铺在地砖上，椅子空着，却让人觉得刚刚还有人坐过，手边或许搁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深圳的早晨，不只活在云端，也蹲在树影里、椅子上、雕塑的弧度里。

再往前，栏杆上落着几只白鸽——是雕塑，却比真鸟更显神气。它们或振翅、或敛羽，姿态各异，仿佛刚从某场晨会散场。背后那栋楼的外墙上，“Lenovo”几个字在朝阳下泛着柔光，像一句不经意的注脚。鸽子不飞，城在动；人未至，光已满。这城市把现代感揉进日常的缝隙里，连静物都带着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