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速写，莱茵河畔风光

山雪（徐学，四川）

　　乘船沿莱茵河顺流而下，沿途风光无限，令人目不暇接。两岸山势起伏，林木葱茏，时而露出一角红瓦尖顶，时而隐现一座石砌古堡——它们不是静止的风景，而是被河水轻轻推着、缓缓迎向我们的旧日守望者。船行不疾，风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与远处葡萄园晒暖的微酸甜香。倚着船舷，看水波把城堡的倒影揉碎又聚拢，尖塔在涟漪里微微晃动，莱茵河从不急着把人送往哪里，它只是流着，把千年故事一程程摊开在你眼前——你不必读懂每一块石头，只要愿意慢下来，它便把神秘酿成日常，把古老过成呼吸。

　　山势渐缓处，一座教堂悄然浮出，它不似城堡那般踞高临下，而是谦逊地依着山脚而立，尖顶却执意向上，刺破薄云，像一句轻声却执拗的祷告。偶尔一声悠长的钟鸣——不是催促，是提醒：再匆忙的旅途，也该留一处空地，让心停一停。

　　又一处河湾，又一个教堂出现，天空浮着几缕闲云，不高不低，恰如人微仰头时，心间浮起的那一丝安宁。它以一种近乎朴素的庄重，把信仰种进山色与水光之间。

当船转入一段幽深河段，水色忽然沉静如镜，倒映出整座城堡——塔楼、尖顶、雕花窗棂，连同岸边摇曳的树影，全都沉入水中，又在水波轻漾时微微晃动、弥散、复又清晰。水是莱茵河最沉默的诗人，它不言说历史，只把历史折成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