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迁记第十一回20260203

逍遥生活

第十一回 过淮水遭遇水怪 玉琮镇邪显神威
话说陈氏宗族告别颍川地界，历经瘴气侵扰、毒蛇惊魂，一路南行三日，终于抵达淮河南岸的“独木桥渡”。此渡正如老船工所言，由附近的“淮南坞”掌控，坞主乃是当地豪强李氏，世代在此经营漕运，乱世之中，凭一己之力守住渡口，垄断了淮河南北的摆渡生意，凡要渡河者，除了缴纳重金，还需遵守坞堡定下的规矩——每日仅渡三船，妇人孩童优先，青壮需协助坞堡搬运货物，方可获准登船。
东汉末年，淮南地区豪强割据，坞堡林立，不少豪强凭借手中势力，掌控交通要道，盘剥过往流民与商旅，李氏坞主便是其中之一。陈靖康带领族人抵达渡口时，岸边已聚集了数十名逃难百姓，皆在排队等候渡河，坞堡的壮丁手持兵刃，在岸边巡逻，神色凶悍，不时呵斥催促百姓，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加。

陈崇山见状，眉头紧锁：“乱世之中，豪强当道，百姓逃难已是艰难，还要受这般盘剥，实在令人痛心。”陈靖康低声道：“族长，如今我们有求于李氏坞主，只能暂且隐忍，待渡过淮河，再作计较。”说罢，他走上前，找到坞堡的管事，拱手道：“管事在上，我等是颍川陈氏南迁宗族，共计三百余人，恳请管事通融，让我等早日渡河，所需酬劳，我等必当足额缴纳，青壮子弟也愿协助坞堡搬运货物。”

那管事上下打量陈靖康一番，又扫过陈氏队伍中的粮草与兵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沉声道：“陈氏宗族？倒是听闻过。想要渡河，每人五斗粟米，孩童减半，另外，你们需派二十名青壮，协助我们搬运三日货物，方可登船。”这价码，比乱石渡的老船工还要高出许多，分明是故意盘剥。

族中一名青壮忍不住怒喝：“你这是趁火打劫！寻常摆渡不过一斗粟米，你竟要五斗，还要我们搬运货物，简直欺人太甚！”管事脸色一沉，挥手示意身边的壮丁上前：“放肆！在我李氏坞堡的地界，规矩由我们定！不愿遵守，便滚回北方，让乱兵与瘴气取了你们的性命！”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陈靖康连忙拦住族中子弟，对管事拱手道：“管事息怒，我等愿遵守规矩。只是我族人数众多，粟米需分批缴纳，搬运货物之事，也可即刻安排，只求管事能通融，让我族老弱妇孺先登船，免受日晒瘴气之苦。”

管事见陈靖康识时务，又忌惮陈氏宗族人多势众，便冷哼一声：“也罢，看你们还算识相，便依你所言。先缴纳一半粟米，派二十名青壮去搬运货物，老弱妇孺今日先渡，青壮明日再渡。”陈靖康连忙应允，让人清点粟米缴纳，又挑选了二十名精壮，跟随坞堡壮丁去搬运货物，自己则留下来，护送老弱妇孺登船。

李氏坞堡的渡船，比乱石渡的漕船更为宽大，乃是东汉时期淮河漕运常用的“楼船”，船体分为两层，底层载货，上层载人，船身由坚硬的楠木打造，用铜钉铆合，船首装有锋利的撞角，既能摆渡，也能抵御水匪侵袭——这正是当时豪强坞堡掌控漕运的常用船只形制，史载“淮南豪强，皆造楼船，垄断漕运，兼防寇盗”。

当日午后，陈氏宗族的老弱妇孺率先登船，陈崇山坐镇船上，陈靖康则返回岸边，协助青壮子弟搬运货物，同时等候次日渡河。傍晚时分，第一批渡船缓缓驶离渡口，朝着淮河北岸而去（注：此前陈氏已至淮河南岸，此回为横渡淮河主航道，前往南岸更深处的岭南方向）。淮河主航道比颍水更为宽阔，水流湍急，水面上云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五尺，船工们奋力摇橹，楼船在浪涛中缓缓前行。

行至河中央，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狂风骤起，巨浪滔天，楼船在浪涛中剧烈颠簸，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船工们吓得惊慌失措，高声呼喊：“不好！是水神发怒了！快焚香祭拜！”原来，东汉时期，淮南百姓皆信奉水神，认为淮河之中有“水怪”盘踞，每逢风浪大作，便认为是水神发怒，需焚香祭拜，方可平息灾祸——这正是当时南方水域的普遍民俗，史载“淮人信水神，舟行遇风，必焚香祷告，惧水怪作祟”。

船工们纷纷放下船橹，取出随身携带的香烛，在船首焚香祭拜，口中念念有词：“水神大人息怒，弟子们无意惊扰，恳请大人保佑我等平安渡河，日后定当以牛羊祭祀！”然而，风浪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猛烈，船底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巨响，仿佛有巨大的生物在水下撞击船底，船身顿时出现一道裂缝，河水顺着裂缝涌入船内。

“不好！是水怪！水怪在撞船！”一名船工惊恐地大喊，指着船舷外的水面。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面之下，隐隐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游动，黑影长达数丈，通体漆黑，鳞片闪闪发光，偶尔露出水面的头部，形似巨鳄，却比巨鳄更为凶悍，双眼如同灯笼一般，闪烁着诡异的绿光——这便是淮南百姓口中的“淮水怪”，实则是淮河之中罕见的巨型鼍龙（扬子鳄古称），因体型庞大，被当时的人误认为水怪。

鼍龙再次撞击船底，楼船剧烈摇晃，不少老弱妇孺被甩倒在地，哭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陈崇山强作镇定，高声喊道：“诸位宗亲莫慌！抓紧船舷，不要乱动！船工们，继续摇橹，加快速度，冲过这片水域！”然而，鼍龙死死缠住楼船，不断撞击船底，船身的裂缝越来越大，河水涌入越来越快，眼看楼船就要倾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崇山突然想起陈靖康怀中的玉琮，高声对身边的族子道：“快！取出靖康怀中的玉琮！陈氏玉琮乃先祖传下，能辟邪镇邪，定能制服水怪！”族子们连忙四处寻找，却发现陈靖康并未在船上，玉琮也随他留在了岸边。众人心中顿时陷入绝望，不少人已经开始哭泣，认为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岸边的陈靖康心中突然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玉琮。玉琮突然发出耀眼的绿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入他的脑海，他心中大惊，暗道不好：“定是船上的族人遭遇危险了！”他不顾身边的货物，转身朝着渡口狂奔，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族长！族人！撑住！我来了！”

此时，渡口的管事与坞堡壮丁也发现了河中央的异象，吓得不敢靠近岸边。陈靖康见状，一把夺过岸边一艘闲置的小船，独自摇橹，朝着河中央的楼船冲去。狂风巨浪之中，小船如同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但陈靖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族人们！

行至楼船附近，陈靖康果然看到水下的巨型鼍龙，正疯狂撞击楼船。他怒喝一声，手持玉琮，纵身跃上楼船，高声喊道：“族长！我来了！”陈崇山见陈靖康到来，心中大喜，连忙道：“靖康！快用玉琮制服水怪！船快要撑不住了！”

陈靖康点了点头，双手举起玉琮，面向水面，心中默念祖训，虔诚地祈求先祖庇佑。只见玉琮发出的绿光越来越亮，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又缓缓落下，笼罩住整个楼船与水下的鼍龙。鼍龙被绿光笼罩，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停止了撞击，在水中痛苦地翻滚起来，身上的鳞片纷纷脱落，鲜血染红了水面。

原来，陈氏玉琮乃是先祖陈寔公采淮山美玉所制，蕴含着先祖的灵气，不仅能辟邪指路，更能震慑水中邪祟。这鼍龙虽体型庞大，却惧怕玉琮的灵气，被绿光笼罩后，顿时失去了凶悍之气，变得温顺起来。陈靖康见状，继续手持玉琮，引导绿光压制鼍龙，同时对船工们高声道：“快！趁机摇橹，冲过这片水域！”

船工们见状，心中敬畏不已，连忙奋力摇橹，楼船趁着鼍龙痛苦翻滚之际，缓缓驶离这片危险水域，朝着淮河南岸而去。鼍龙在水中挣扎了片刻，最终沉入水底，再也没有出现。风浪渐渐平息，天空也渐渐放晴，淮河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凶险从未发生过。

族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陈靖康与玉琮躬身行礼，口中高呼：“多谢先祖庇佑！多谢靖康壮士！”陈靖康收起玉琮，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诸位宗亲不必多礼，这是先祖庇佑，也是我们同心协力的结果。”他连忙让人修补船身，清理涌入的河水，安抚受惊的老弱妇孺。

半个时辰后，楼船终于抵达淮河南岸。陈氏族人纷纷下船，瘫坐在岸边，劫后余生的喜悦溢于言表。陈崇山走到陈靖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靖康，你又立了大功！若非你及时赶到，用玉琮制服水怪，我等今日必死无疑。”陈靖康道：“族长言重了，保护族人，乃是晚辈的本分。”

就在此时，远处水面突然驶来三艘楼船，正是李氏坞堡的渡船，陈靖康留在岸边的青壮子弟与剩余族人，也随船抵达。众人重逢，自有一番唏嘘。那坞堡管事登上岸，望着陈靖康，眼中满是敬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悍：“靖康壮士，果然有神明庇佑！今日之事，是我李某有眼不识泰山，日后你们陈氏族人渡河，一律免缴酬劳，无需搬运货物！”

陈靖康拱手道：“多谢管事通融。”心中却暗暗警惕，深知李氏坞主此举，不过是惧怕玉琮的神威与陈氏宗族的实力，并非真心相助。

当晚，陈氏族人在淮河南岸的一处平坦之地宿营，生火取暖，安抚受惊的族人。陈靖康带领青壮子弟巡视四周，设置警戒，同时让人修补渡船，准备次日继续南行。篝火旁，陈崇山望着手中的玉琮，感慨道：“先祖传下的玉琮，果然是我陈氏的护身符。只是这淮南之地，既有瘴气之险，又有水怪之患，前路怕是愈发凶险了。”

陈靖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族长放心，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晚辈定当手持玉琮，带领族人，克服一切困难，早日抵达岭南。”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玉琮在篝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绿光，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誓言。

众人皆知，渡过淮河，只是第二卷“八荒险途”的开始，前方还有更多的劫难在等待着他们——山林虎患、毒果疫病、盗窟陷阱，还有未知的蛮夷部落与更可怕的瘴气。但他们心中，早已没有了畏惧，因为他们有先祖庇佑，有宗族同心，有陈靖康这位勇毅正直的领军之人。

正是：淮水惊涛遇水怪，玉琮显威震邪霾。险中求生逢生机，八荒险途再登台。

欲知陈氏宗族渡过淮河后，如何应对山林虎患，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已完成，既兑现了 “水怪作乱 + 玉琮镇邪” 的伏笔，融入了东汉水神崇拜、楼船形制等史实与民俗，又打造了 “船毁危机 + 及时救援” 的跌宕情节，完美开启第二卷的劫难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