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洋油灯——照亮我的人生路

王洪昌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17688846</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文字/图片/编辑: 王洪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从我记事起,记得最多的是妈妈秋冬春三季,每天晚上都坐在洋油灯下,不是缝补衣服,就是纳鞋底。她极少发脾气,我闯祸时,她只是叹口气,摸着我的头说:“你一天大是一天,要向好伢子学学,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不想让人在背地里议论你,就要从小事做起,以后一定要乖,为你伢伢和我省点心!”夏夜她从不扇扇子,并不是她不怕热,只因全家七口人只有两把蒲扇。通常她做着能坐着干的家务活,和我们姊妹几个讲老掉牙的故事,蝉鸣伴着她的声音——我最爱听这声音,一直听到我十八岁参军的那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78年12月18日,天刚蒙蒙亮,妈妈就摸黑起了床,又点着了洋油灯,灯芯拨得细细的。昏黄的光映着她的脸,眼角的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煮了三十多个鸡蛋,用凉水浸过后放在我的军用挎包里,然后给我加缝军内衣的扣子,怕我在部队里磨掉了。她边缝边说:“到部队后要听干部的话,和在一起的人要处好,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像在家似的乱讲乱说,惹人家讨嫌。”说着又指着挎包说:“到部队后鸡蛋要和全班人分享,到集训营后第一件事给家里写信,班里有多少人,信里写上就行。春节前给你邮寄点年货和花生什么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坐在她旁边,看到妈妈的眼睛里含着亮晶晶的泪水,我嘴笨,竟没说一句暖心的话。临走的时候,妈妈送到家东面的大塘埂上,我一步三回头,她就站在那,身影小小的,直到我拐过塘埂,再也看不见为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到部队后,夜里站岗,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就总想起家里的洋油灯,想起妈妈坐在灯底下纳鞋底——用锥子先扎穿鞋底,再用针箍子使劲顶一下针,线拉得滋滋响,伴着她讲的“狼来了”这类老掉牙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晃离开家乡连头连尾五年,1982年春节前我回故里探亲,一进家门,就看见妈妈还是坐在几年前的洋油灯下忙活。所不同的是,她比前几年更瘦小,背也有点驼了。她看见我,一下子来了劲,站起来摸着我的脸连声说我瘦了、黑了……她边说边盛饭,给我端来了鸡汤和我最爱吃的菜。我坐在她旁边,看她捏着针纳着鞋底,针脚还是那么密,只是手有点抖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我有了自己的伢子,妈妈过来帮衬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小伢子做衣裳。每次瞅着娘干瘦的脸,我心里头就酸酸的不是个滋味——娘这一辈子,从来都不替自己打算,把满心的爱,全搁在儿女和孙辈身上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娘常说的那句“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就跟那盏洋油灯的光似的,一直亮在我心窝子里——我这辈子最念的,就是娘那盏洋油灯,还有灯底下那个一辈子为子孙忙前忙后,从来不肯多为自己想一丁点的娘。她这话,跟着我上学、去部队、回乡里、到上班的地方,一路陪着我走,我记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