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幸福时光——以此文纪念西安交通大学幼儿园成立七十周年

<p class="ql-block">文图:寒</p><p class="ql-block">美篇号:9573804 </p><p class="ql-block"> 我有一张珍贵的黑白老照片。那是1959年7月,我在西安交大幼儿园大班毕业时的合影。岁月虽已久远,但每当凝视这张照片,往事便恍如昨日,尤其是那些稚嫩的脸庞,至今难以忘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历久弥新吧。</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共有33位同学。相处的几年里,我们在同一间教室听课、同一处寝室午睡、同一个操场游戏。毕业前几个月,全班还一起去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听了一堂一年级语文课,以便入学后能更好地适应小学生活。</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50年代,西安交大幼儿园没有围墙,不像如今有由钢筋与砖瓦构筑的艺术镂空墙体那样美观。那时上海交通大学刚西迁至此,幼儿园仅以一米高、半米宽的冬青丛作为围栏。园内主干道旁,每隔十来米便种有一棵高大的垂柳。从照片中可以看到,柳枝掩映间,露出一栋二层小楼,我们班就在那栋楼里。</p> <p class="ql-block">  李老师(后排左一)她幼儿教育经验丰富,对待孩子细致入微,深受家长和小朋友们的爱戴。</p> <p class="ql-block">  我们班所在楼的后面,有一片长方形的空地。记得在毕业前一年(1958年)的四月,幼儿园工作人员将地翻好,土块打碎,让每个小朋友在那里种下一棵向日葵。大家兴奋极了。李老师给每人发了一把小木铲和一株向日葵苗,带着我们来到地边,按顺序排队,各自挖一个约五厘米深的小坑,放苗,填土,再用水桶浇水。过程其实很简单:女生安静利落,很快就完成了;男生却不然,趁机玩水和泥,不亦乐乎,弄得满身是泥——尤其是我,上下都是泥点。李老师十分理解男孩的调皮,活动结束后,她打来一盆清水,耐心擦净每个男生身上的泥渍,自然,在我身上花的时间最长。最后,她只是轻声叮嘱:“以后玩泥巴,记得注意卫生。”</p> <p class="ql-block">  我对自己那棵向日葵苗格外上心。第二天就跑去查看,一切如旧,只是仅有的两三片叶子似乎挺立了些。接连几天都没太大变化,我便去问李老师。她微笑着说:“不能太急,要等两个月才会开花呢。”果然,两个月后的一天,有小朋友喊道:“快去看,咱们的向日葵开花了!”我急忙跑到地里,三十多棵向日葵真的都开了花。仔细看去,有七八棵长得稍弱些;整体虽不如画册上的那样灿烂,但这是我们亲手栽种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 彭苏生(后排右六)在班里最有“威望”。他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又爱打抱不平;谁有小摩擦都找他评理,人缘极好。1958年“六一”前,李老师决定排演《大头娃娃舞》过节。老师借来四只大头套,我抢先把一只扣在头上,可惜身板太小,头套戴上晃晃悠悠,只好被淘汰。最终选出的四人中,只有彭苏生戴得又稳又服帖,他自然成了“正式选手”。从那以后,他就多了个外号——“大头”。照片里,他的脑袋确实比旁人显大一圈,可谓名副其实。演出那天,全班齐心协力,节目大获成功。没想到,“大头”这个外号一路从幼儿园叫到小学,又跟到中学。更巧的是,他有个可爱的弟弟,于是弟弟顺理成章地得了“小头”的外号。</p> <p class="ql-block">  那时,交大幼儿园操场上有一座木质滑梯,左侧连着攀爬架。孩子们从左边爬上去,再从右边"哧溜"滑下,这是当时最受欢迎的游乐设施。李老师总担心孩子摔着,每次都守在一旁看护。徐建国(后排右三)是个活泼好动的男孩。他一到滑梯前,立刻变成敏捷的小运动员。只见他噔噔跑到攀爬架前,双手紧抓横杆,小腿一蹬一蹬地往上挪,眨眼就爬上顶端平台,随即转身,坐上滑梯入口,双手往两侧一撑,"嗖"地顺着光滑的斜槽滑了下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小伙伴们佩服不已。</p> <p class="ql-block">  当然,我记忆深刻的还有班级的日常生活。每天上午九点,李老师都会拿来几份报纸和图画书,给大家讲故事,有时也讲科普知识。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李老师讲“蒸汽的力量”。她搬来一只煤球炉、一口锅,加水烧火。水开后,锅盖“啪啪”作响。李老师告诉我们:大量水蒸气顶起锅盖,内外气压差使锅盖反复开合,撞击锅沿发出声响。那时我们虽不懂多少物理知识,但那“啪啪”的声音,却让每个小朋友真切地感受到了蒸汽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  中午十二点左右,幼儿园开饭。教室兼作饭堂。班上的小朋友多来自交大西迁职工家庭,因此午饭常吃上海风味的菜饭——米粒油亮,拌着咸肉丝和碧绿的青菜段。这样的饭家里也做,但幼儿园做得更精细,吃起来格外香。如今回想,最难忘的还是小朋友们围坐一桌、饭菜热气蒸腾的景象。</p> <p class="ql-block">  饭后稍事休息,便开始午睡。卧室与教室一墙之隔,南北通透。小朋友躺好后,李老师走进来拉上蓝色的厚窗帘,嘱咐大家安静。我清楚记得:北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的阿姨目光和蔼,仿佛正亲切地望着我们。每当我入睡时,总觉得她的目光伴我进入梦乡——梦中,童话里的人物都来和我玩耍。我心里知道,幼儿园的生活是短暂的,我很快就要成为一名小学生了。</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经历了不少:在澄县交道公社下乡,成为知青,鞋袜沾满田间泥土时。被招工到澄合矿务局,成为瓦工,工地灰浆溅上衣衫时。最终在陕西某院校,成为一名教师,粉笔灰落满头发时——我总感到,幼儿园的李老师就站在身旁,慈祥地对我说:“呀,弄脏了,以后要注意卫生哦。”</p> <p class="ql-block">  人老了,总爱回忆。幼儿园的往事,常浮现在眼前。一天路过幼儿园,我透过铁栏杆围墙朝里望去——当年拍毕业照的地方,已改建为一个漂亮的小游泳池。可惜我们那时没有这样的条件。不远处,小朋友在老师带领下做游戏,他们脸上的笑容和我们当年一样。</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夜里梦见自己回到1956年。西迁的火车上,年轻的老师们目光坚定。她们中有人后来成了我们的李老师——原来,我们的童年,是她们用青春接力的。</p><p class="ql-block"> 醒来,窗外正飘着雪。愿当年的小伙伴安康,愿这接力永远温暖。</p><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3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