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八路军刘佐营长与击毙倭酋吉川资少将之石桥伏击战 诗文 | 茗香斋主 七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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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志•八路军刘佐营长与击毙倭酋吉川资少将之石桥伏击战
诗文 | 茗香斋主 七碗茶

刘佐者，沂南刘家峪人，年十四，能立百步外射香火头，弦响火灭而香柱不折。丙子年（1936）大旱，其父与税吏争，被鞭挞呕血而亡。佐夜伏荒祠，以竹弓射杀仇人，遗箭镞刻“公道”二字于尸旁，遂遁入蒙山。

初入行伍，以土铳毙倭寇斥候三人。团长观其装弹手法异于常法 — 先取碎瓷混铁砂，再裹油纸压实，笑问：“此何故？”佐拱手对曰：“瓷片入骨难剔，倭医见之胆裂。”声如击石，众皆悚然。戊寅年（1938）升排长，于青驼寺阻击战中，独据钟楼狙杀九寇。流矢穿其左臂，犹以布条缚枪继续击发，血浸三层裹伤布，染得经幡尽赤。

己卯（1939）岁暮，沂水冰封。佐率小队截粮车，伪军队长叩首泣曰：“家有八旬母…”佐掷还短刀曰：“尔运粮资敌时，可念沂蒙百姓亦有高堂？”忽闻马蹄震地，倭骑二百自林间突出。佐令士卒推粮车阻道，自登枯树狙杀旗手，寇阵大乱。是役焚粮十五车，归途雪深没膝，士卒饥疲，佐解袄裹伤卒足，背行二十里，背上冰甲铿锵有声。

最传奇者，壬午年（1942）化装货郎入临沂城。晨雾中见倭曹长训新兵，以刺刀挑婴儿襁褓为戏。佐佯装屈膝拾栗，袖中弩机骤发，三矢连贯倭喉。城门口悬其画像通缉，佐竟揭榜揣入怀中，对守门伪军笑言：“此人目带凶光，某若见之，必报。”出城三里，画像已成引火之物。

乙酉（1945）孟夏，倭酋吉川资率五十三旅团倾巢而出，行“秀岭一号”扫荡事。时鲁中烽燧蔽天，民多挈子遁入蒙山深谷。吉川策紫骝马行于军前，抚刀谓左右：“昔我关东军席卷满洲，今当以此刀劈开沂蒙。”其声桀桀如夜枭，金框眼镜映得山色惨淡。

吉川资（1890—1945）者，日本山口县人也，生于明治二十三年腊月。少慕军旅，束发从戎，入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四期步兵科。明治四十五年（1912）夏，学业既成，授步兵少尉衔，始践军职。

大正以降，资浮沉军伍二十余载，未得显达。昭和十二年（1937）春，任新泻高等学校军事教官，专司授武，植侵略之念于青年。越二年，转任第三十三师团兵器部长，首度涉足中华，屯兵汉沔之间，掌军械之务，为寇略之助。是年秋，晋步兵大佐，旋接步兵第二百三十三联队长之职。时逢宜昌战事，前任联队长神崎哲次郎战殁，资承其任，率部参与宜昌、汉水诸役，复随大军寇犯长沙，往来奔突，残杀无辜，虽有微功，未获擢升。

昭和十八年（1943），资奉调归国，先后为九州帝国大学军事教官，隶留守第五十六师团、第八十六师团麾下，仍司授武之事。其同僚多陆大出身，仕途顺遂，资独以陆士学历，久滞闲职，心怀怏怏。

昭和二十年（1945）正月，资终得迁擢，任支那派遣军北支那方面军第五十九师团步兵第五十三旅团长，晋陆军少将。是时，日寇败象已露，资欲挽狂澜，急欲建功。三月，日军发动“秀岭一号作战”，资率部扑向鲁中山区，妄图肃清许世友部八路军，控制鲁中山地，为负隅顽抗之计。其所部行“三光”之策，焚庐舍，掠粮秣，甚至杀我黔首以充军食，兽行昭彰，天人共愤。

倭酋吉川资者，少将，号曰旭川铁蹄，其人颧耸目深，常策紫骝马持军刀巡营，士卒见之股栗。时寇氛炽鲁中，烽燧相属，吉川督万人众，欲犁庭沂蒙根据地。五月，资挥师进犯沂源，欲取石桥要地。自恃兵锋之锐，又见前哨无阻，遂骄横益甚，亲赴前沿督战，欲图速胜。未料八路军鲁中军区早已设伏以待，张网于石桥北山之险。

地理考曰：石桥镇者，博沂通衢之咽喉也。北有山丘号345.6高地，危崖若巨灵张掌，俯瞰驿道如观掌纹。鲁中军区第二团三营长刘佐者，原猎户子，素善射，观地形竟，抚掌笑曰：“此天造函谷关也！”遂令七连伏南麓如卧虎，八、九连藏北坡若潜蛟，更简十九名神射手隐于前沿石罅、地道垣孔——皆能百步穿杨、射麋目而不伤其睫者。

五月七日，阴云压石桥镇，山道盘纡如蛇，山谷间寒鸮啼枯木。吉川勒马高岗，以单筒远镜窥四野，忽见道旁石碑刻“石桥”二字，顾谓参谋曰：“昔者板垣征四郎破临沂，今当效之。八路草莽辈，岂能阻皇军锋镝？”

其部曲百十一大队新破一荒村，残垣间焦土犹温，血渗石隙。倭卒举铳搜山，林中偶闻折枝声辄攒射之，战地记者书曰：“皇军霆击荒谷，毙八路大队，枭旗盈壑。”

吉川乘青骢至，环视村墟哂曰：“昔闻八路军善守，今观之，亦斫木为垣辈耳。”大队长中岛趋前，铠声铿然：“前方斥候已扫清十裡，愿趁暮色会师栗林队。”将军拊掌，忽指断井边虬松：“此枝如苍龙探爪，可留影传示后人。”

忽有飞鸦掠空，参军小野蹙眉欲谏，吉川已解佩刀倚松。倭卒二十余人列阵于后，斜阳镀铁胄如金鳞。记者调镜之际，但闻松涛呜咽，荒椽间寒光微烁——四处残垣孔窍，竟藏八目。营长刘佐者，此时亲率锐士隐于地道垣孔，见倭酋金章耀日，乃叱曰：“彼纛下佩金章者，殆妖星也，当为齐鲁父老摘之！”

影成，中岛肃然行军礼。右臂将垂未垂之瞬，骤闻裂帛三响，若雹击铜钲。盖特等射手三铳齐发，首弹贯吉川左额，眼镜爆裂如冰花；次弹穿其喉结，将应声截作气沫；末弹正中眉心，身躯仰坠时，右手犹紧握军刀，刀划半弧，终铿然落于道旁。副官冈田方前趋，喉间突现朱蕊，踉跄压主将之躯。亲兵惊呼“旅团长玉碎”，欲前夺尸，复被交叉火力钉死松侧。倭众大骇，伏地环射，唯见颓垣蛛网震落如雨。山麓高地伏甲尽起，若地涌寒星。倭兵仓惶应战。

暮色四合，残兵扶尸入破祠。军医剖裹，弹孔呈品字形烙于玉枕。小野拭血叹：“彼伏兵观礼久矣，待辨尊卑乃发。”

翌日，倭兵迁怒，缚乡民八十三人祭于古槐，血浸盘根深三寸。五月望之前，倭军粮道屡绝，士卒夜惊。倭寇虽屠戮甚惨，终不能据寸土。五月望，残部负创遁，遗械塞道，青蝇蔽天三日不散。

是役也，鲁中军区未详其身份，但知毙敌将一员，杀死、杀伤倭军官兵二百余、伪军官兵三百余。直至辛未年（1991），东瀛战史方证其迹。沂水为之赤三日，蒙山松涛啸长歌。

石桥捷后三月，刘佐受召赴沂南授勋。将军执其手视创痕，叹曰：“卿身上弹痕可作地图乎？”佐解衣示之，肩胛两处弹创恰似沂山双峰，肋间刀疤蜿蜒如汶水。忽正色曰：“此非勋章，乃日晷也。每阴雨作痛，便知倭寇未灭。”满座肃然。

丙戌年（1946），佐率部攻淄川。战前有书生持《孙子兵法》问策，佐指城外壕沟笑曰：“昔伏石桥如设网罟，今攻坚城当为凿冰。”夜半亲率死士负门板涉护城河，板积霜滑，卒有坠水者。佐解腰带连成长索，首尾相衔，终抵城下。忽闻雉堞巡哨喝问，佐作野狐哀鸣应之，守军方怠，炸药已摧瓮城。此战缴获山炮时，士卒见炮管犹温，欲立碑记功。佐叱曰：“铁血未冷，岂先立石？”

己丑（1949）春，大军渡江。佐任先锋团长，舟至中流遭炮火横锁。有少年兵怯伏舱底，佐提其襟指北岸曰：“见金陵灯火否？汝祖昔年贩丝于此，今当持枪索旧债。”言毕率先跃滩，左腿中弹仍踞石击鼓。暮时占狮子山，见紫金山色苍茫，忽向西跪泣：“爹娘可见？儿今至长江尽头矣！”

建国初，授上校衔。佐常策蹇驴行于蒙山，每遇老兵遗孀，必下驴揖首。壬寅年（1962）饥，私开军仓济民，自缚请罪。将军事其功欲宥之，佐正冠对曰：“法者，国之弓弦也。弦松则矢不行。”遂谪守岱宗林场。林场少年闻其战功，请演狙射术。佐取朽弓示之，三射不中鹄，笑曰：“昔年目力穿雾，今观松针皆成重影。然——”忽掷弓取斧，斫歪枝曰：“弓力虽衰，犹能正曲木。”

暮岁居济南千佛山麓。临终前忽下榻，向东南稽首三响：“昔日石桥歼敌，然累及农户殉难，此债未偿。”言罢掷药碗于桌，厉声歌陆游“王师北定”诗，气绝时双目圆睁，窗外骤雨扑檐如万矢着甲。

茗香斋主曰：

余观刘佐行伍，如观沂山燧石——击之愈猛，光焰愈烈。其狙杀之术，得之狩猎；刚烈性情，承自血仇；用兵奇诡，源自草莽。石桥布阵时年三十有一，面上风霜痕早深如刀刻，然双目灼灼仍似少年猎户。昔李广射虎入石，今刘佐射寇穿颅，皆天地正气所钟也。蒙山有谚：“狐狸怕猎户，倭寇惧刘佐”，岂虚言哉！

察刘佐一生，如泰山柏树——幼苗裂岩而出，壮时冠盖凌云，老则虬枝指天。其用兵如弈棋，收官犹重布局；待己似砺刃，衰钝尚存锋棱。昔击吉川资于石桥，世人皆谓巅峰；然其后半生淬炼，实自战后始。谚云“真钢百折愈青”，岂非佐之谓耶？

观夫石桥地势，崮岩环列若巨瓮，正合孙子“置之死地”之喻。倭酋恃铁甲之利，轻入险隘，岂不闻“沂蒙山，虎狼关，十万人马填不满”民谣乎？昔李广射石没镞，今神枪手三弹殒酋，皆得地利之助也。今石桥镇烈士祠前有碑林，风雨剥蚀间，“乙酉五月七日”数字犹殷红如血，恍见当年猎寇之弓弦犹颤于历史长空。

观彼倭酋，矜威弄影而亡于荒村，岂非孙武所谓“必蹶上将军”者耶？然沂蒙草木，春来自青；槐下冤魂，血沃劲草。遂使太行为砥，易水作弦，终奏绝凶之凯。吉川之死，恰逢倭寇将颓之际。当其耀武扬威时，岂料齐鲁岩壑间，猎户子弓矢早张如满月？昔八路军设伏，静若泰山磐石，动如雷霆震霄，真得古兵法之精要。彼扶桑所谓“玉碎”之说，不过败寇饰终之谀词；而垣孔三弹贯颅，方为侵略者注定的殓章。沂蒙群峰默记此事，每岁杜鹃花开，犹溅朱红似当年血。

2026年02月02日作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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