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敲门</p><p class="ql-block">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深夜十二点,“咚、咚、咚”自己的卧室门被敲得咚咚响。朋友说,那是她的婆婆,身体康健,四肢健全,却总在半夜时分站在门外,一遍遍敲门,嘴里嘟囔着:“我不待劲。”</p><p class="ql-block"> 起初,朋友揉着眼睛开门问:“妈,你咋了?”老太太答:“睡不着,起来迷方向了。”朋友说:“我当时心里就不高兴了。心说,家里大大小小五六个门,偏偏走错路敲我的门?”却又无奈地把她送回她的房间去。一次又一次,为了家庭的安静,后来朋友还是原谅了老太太。</p><p class="ql-block"> 朋友说,她家客厅进门处,每个晚上常亮灯——不是为守夜,是为给一个每天傍晚六七点就睡、早晨四五点就起床的婆婆准备的。她一起来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两个孩子常被惊醒,真烦,却也无奈。</p><p class="ql-block"> “我家房子客厅朝南,晴天上午的阳光洒满房间。我常对婆婆说,妈,晒晒太阳,补钙,也补点精神。”可是,她只坐几分钟,便起身说:“够了。”</p><p class="ql-block"> 阳光灿烂的晴天,朋友对她婆婆说:“妈,咱们下楼走走?”老太太摇头,说:“不去,外面冷。”其实风和日暖,连麻雀都在枝头蹦跳。她却执意把自己关在屋里,几个月不下楼。</p><p class="ql-block"> 朋友说,她丈夫为了养家,每天很忙,早出晚归。</p><p class="ql-block"> 洗澡</p><p class="ql-block"> 婆婆洗澡都是她照顾。洗澡前,打开暖风,调好水温,准备好毛巾、洗发水、香皂一一摆好。她却站在浴室门口,不动,只等一句“我来帮您”。明明双手灵便,腰背正常,却把所有日常动作,都过成一场需要被别人帮助的仪式。</p><p class="ql-block"> 药盒</p><p class="ql-block"> 老太太的药盒五彩斑斓,红的镇静,绿的通便,蓝的安神……可她从不看标签,一堆药乱吃。朋友曾耐心分装、贴签、写清,可不过半日,盒子又被翻乱,药粒混作一团。她吞下的不是药,是某种精神的依赖。</p><p class="ql-block"> 电话</p><p class="ql-block"> 朋友婆婆的娘家嫂子给她打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准备去看她。谁知,她听婆婆在电话这头说:“你别来了,我走不成。”这老太太睁着眼睛说瞎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凝滞</p><p class="ql-block"> 朋友说每天她婆婆早、中、晚只要吃完饭,碗往那一放,就开始在客厅来回踱步。有时候还主动刷个碗。</p><p class="ql-block"> 她像一个被情绪劫持的孩子,用最柔软的依赖,施行最坚硬的索取。</p><p class="ql-block"> 忍着</p><p class="ql-block"> 朋友说,觉得她婆婆的模样是抑郁了。精神是错乱的。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她自己困在情绪的茧房里,而家人,却在茧外日日抽丝,耗尽心力去织一张接住她的网。</p><p class="ql-block">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日子还得一天天过。愿我的朋友,放宽心,善待老人。忍字心上一把刀,人到中年了,带好一家人不容易,日子就这样熬着过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