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纪事：望舒出天阙，清辉映人间——乙已蛇年腊月十五夜记

郑党育

望舒初出天阙寒，一镜平铺万顷澜。

柳丝垂作青罗带，月影浮沉碧玉盘。

远灯如豆浮烟际，风过湖心碎清欢。

我立岸久不知夜深，唯见银潢落人间。

素魄悬空墨色浓，冰轮碾破九霄重。

桂魄未染尘间气，清光自照古今同。

彼时按下快门声轻，相机微震似有应——

原来不是我在拍月，是月正悄然入我镜中。

海天相接处，素辉漫洒，浪痕如篆。

灯塔微光浮于暗，不争不抢，只守一隅温存。

沙上小影缓行，不知是狐是兔，抑或夜归人？

我未近前，只静听潮语低回：

“今夕何夕？乙已腊月十五，人间正收尽年味，而天心未改其清。”

灰白肌理浮于幽玄，环形山如旧年掌纹。

它不言不语，却把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冷寂，

酿成今夜窗前一捧清光。

我调焦、静候、屏息——

原来最远的凝望，有时只需一帧定格的虔诚。

小径蜿蜒入夜色，我缓步而行，影子被月拉得细长。

柳枝拂肩，不似春日柔媚，倒有几分清冽的提醒。

湖光随步跳动，像散落一地未写完的诗行。

远处楼宇轮廓淡去，唯余几点灯火，如未落笔的句点。

忽而明白：所谓“清辉映人间”，

并非月照万物，而是人间肯为一束光，停步、抬头、静默、记得。

——乙已蛇年腊月十五夜，快门轻响，心亦微震。

望舒未改其皎，而我，已非昨夜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