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立春时

夹竹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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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配图:拍 摄

农历小年未至，春的脚步已轻扣门扉。二十四节气之首的立春，是万物复苏的序曲，是生命轮回的新章，亦是岁月翻开的第一页。它似一封未启的信，裹挟着泥土的芬芳与晨露的清冽，在枝桠间、田埂上、每一寸苏醒的土地里，悄然镌刻下“新生”的印记。

立春，不仅是时间的刻度，更是生命的寓言。古人云：“春冬移律吕，天地换星霜。”道尽了时节更迭的奇妙。“立，始建也。”更是勾勒出立春的轮廓：春气初生，万物始萌。种子深藏力量，叶片蓄势待展，鸟鸣传递归来的讯息，一切都在静待中酝酿生机。

立春的历史，可追溯至“斗转星移”的古老智慧。自秦代起，中国便以立春为孟春之始，将先人对自然的敬畏与期许，化作刻入骨髓的文化基因。这份传承，延续至今，演化为劝农备耕的忙碌。农人肩扛锄头，走向田埂，查看墒情、修整农具，将五谷丰登的愿景深植泥土。立春的打春牛、报春等民俗，藏着对生命轮回的感悟，对“生生不息”的礼赞。

饮食文化中，“咬春”二字最为鲜活。苏东坡笔下的青蒿黄韭春盘，明宫史里的萝卜春饼，将春的味道封存在齿间。记得儿时在故乡，外婆总在立春这日烙春饼：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嫩绿的韭菜、金黄的鸡蛋，一口咬下，春的鲜嫩便在舌尖绽放。如今，城市里立春的习俗渐渐淡去，但记忆中的味道，依旧清晰如昨。

立春，恰似一首灵动的诗，在字里行间流淌。冯唐以“春风十里，不如你”，把缱绻柔情融入风中；顾城用“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让静谧化作绝美之音。春天也不择地而生，于庭院梅花枝头盈盈浅笑，在山野菜畦中悠悠低语，于城市梧桐叶间自在穿梭，在阡陌油菜田里肆意翻滚。只需一缕暖意，便能催开生命的绚烂。

最先感知春讯的，总是那些沉默的草木。它们从冻土中探出嫩芽，在料峭中舒展腰肢，试探着世界的温度。辛弃疾词中“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展现了春天无处不在的生机与活力。无论是山野的荠菜，还是城中的桃李，皆以独有的姿态，诉说着春天的故事。

此时的立春，只是一个立意，之后的“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才是春天物候的缩影。人们总是以立意超前、物候滞后的方式走过岁月。正如舒婷在《初春》中所写：“春天之所以美好、富饶，是因为它经过了最后的料峭。”生命何尝不是如此？没有彻骨的寒冷，哪来梅花的芬芳；没有漫长的等待，哪会懂得珍惜的珍贵。所有的美好，皆需时间的酝酿。

立春最动人的注脚，是“期待”。生命如一树花开，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日子就在岁月的年轮中渐次厚重。此刻，站在立春的门槛上，我仿佛听见万物生长的声音。这声音里有冰雪融化的叮咚，有种子破壳的脆响，有翅膀划过空气的震颤。春天，正以更蓬勃的姿态归来！

立春后，很快会迎来一个红红火火的中国年。让我们带着对春天的期待，走进新的一年，且待风和日暖，且等鸟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