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望远

雨虹

小木星刚吃完午饭，就嚷嚷着爬山去。我笑着应下，带他就近登县城的保安殿——不为朝圣，只为山风拂面时，他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他手握登山杖，一马当先，小短腿迈得又快又稳，登山杖点地的笃笃声，像节拍器，把整条山径敲成了他的节奏。

每走百米，他就转身招手：“外婆，给我拍照！”声音清亮，惊起几只麻雀掠过枯枝。我举起手机，他立刻张开双臂，仿佛要把整座山、整片天，都拢进怀里。

我笑问他：“今天怎么特别爱摆酷？”他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昨天看了你的美篇打印册，觉得很好——长大了还能给女朋友看看，再带她来玩。”

我一愣，随即大笑。这孩子，连浪漫都带着山野的朝气和保安殿石阶的踏实劲儿。

半山腰，他忽然停下，小胸脯一起一伏，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凳上：“累了！”背包一甩，棒棒糖拆开，糖纸在风里哗啦响。

他右手比着“耶”，左手举着糖，仰头看天，阳光落在睫毛上，像撒了金粉。落叶铺地，树影斑驳，他却像一团刚烧旺的小火苗，暖得刚刚好。

边走边拍，他一路“摆酷”：登山杖横握如剑，侧身回眸，踮脚立在土埂上，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山风撩起他额前碎发，他不躲，只笑，仿佛整座保安岩，都是他即兴发挥的舞台。

路过一根横卧的老树干，他手脚并用爬上去，双臂张开，晃着身子喊：“我在飞！”枯枝在脚下轻颤，远处山峦静默，城市轮廓在薄雾里浮沉——他站在自然与人间的交界处，既不怯场，也不僭越，只是自在。

他忽然蹲下，指着一块青褐色的石头：“像不像青蛙？”我凑近看，果然，石面凹凸有致，头微昂，后腿微屈，仿佛下一秒就要蹬地跃入山雾。他用登山杖轻轻点它一下，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歇脚时，他把两根登山杖交叉胸前，挺直腰板，下巴微扬：“我要当将军！”风穿过林隙，吹得他衣角翻飞。我没笑，只点头：“那得先练好腿力、眼力，还有——”我顿了顿，“记得给山里的石头、云朵、小虫子，都留个好位置。”他认真点头，像接下了一道军令。

走到开阔处，他忽然抬头，指着天上一朵蓬松的云：“别浪费头顶的云朵，快点拍照了！”我赶紧举起手机，他立刻举起登山杖，斜斜一指，云影正巧落在他肩头——那一刻，他不是孩子，是山间一个小小的、认真的诗人。

把手杖当机枪，叭叭叭！

登顶前最后一块巨岩，他手脚并用攀上去，站定，双臂豁然张开。风鼓起他黄黑相间的外套，像一面小小的旗。身后，保安殿飞檐隐在松影里，山下县城如微缩模型，湖光隐约，云影徘徊。他没说话，只是站着，像一棵刚扎下根的小树，在保安殿的呼吸里，练习如何长大。

外婆快点给我拍照，等我长大了，翻出来，就知道，我六岁那年，是这样看过世界的。”

下山时走的飞快，远远的把我抛在身后。

县城的背景图是不是很美。

终于到山衣了，在木栈道上开心的跳了起来，说：“外婆，我今天表现好，你得奖励我，买一根甘蔗吃。”

好呀！正好我也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