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1 东丁 点滴

刘勇

<p class="ql-block">东丁往事:麦田里的青春回响</p><p class="ql-block"> 撰文/罗先达 老师</p><p class="ql-block">(1973-1976年担任东丁76级1班班主任)编辑/刘勇</p><p class="ql-block">一、门槛吱呀,岁月斑驳</p><p class="ql-block"> 东丁字街学校的前身,是成都市东城区干部子弟小学,那是一段特殊历史的印记。1964年,我高中毕业被分配到这里时,它已更名为东丁字街小学。</p><p class="ql-block"> 初到时,我怔在门前——这哪里像学校?分明是一座旧时大户人家的院落。两扇褪了色的红漆木门,一道高高的木门槛,静静地横在时光里。那时经济困难,校园更显沧桑。每天清晨,看门的蒋大爷都要吃力地抱起那道厚重的门槛,挪到一旁;放学后,又一步一步地搬回去。木门开合时发出长长的“吱呀——”声,像一句悠远而疲惫的叹息。</p><p class="ql-block"> 我常帮他一把。每当我抬起门槛的另一端,蒋大爷总会抬起浑浊的眼睛,轻轻说:“罗老师,谢谢你啊。”那眼神里的感激,像冬日的微光,温暖而心酸。</p><p class="ql-block"> 1986年夏天,我在成都科技大学为美国一所大学的中小学教师讲座。谈到中国教育资源短缺时,我说起了东丁:</p><p class="ql-block"> “我工作的学校,原是旧时军阀的两个宅院,被东丁字街一分为二,仿佛东巴与西巴。进门是一方二十来平米的天井,两侧各有两个教室。往前是一条过道,左边是行政办公室,右边是一间机动房,曾做过教师活动室。再往里走,是一个稍大的院坝,依然教室环抱。</p><p class="ql-block"> 教室终年昏暗,白日也须开灯。可惜我们地处供电末端,电压低得可怜,日光灯总像在眨眼睛——这或许也是孩子们近视多的缘由之一。</p><p class="ql-block"> 我常上第四节课,教室紧邻一户人家。每到晌午,饥肠辘辘之时,总能听见隔壁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闻到菜籽油爆香的阵阵气息……那滋味,教书人与读书人 alike,都懂。”</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教育生涯开始的地方。从1964年到1987年,我在此度过二十三个春秋,才调往成都教育学院。而我的学生们——比如76级1班的孩子们——也在这里度过了他们喧闹、质朴又饱满的童年。</p> <p class="ql-block">二、马家寺辩论:麦田与书页之间</p><p class="ql-block"> 学农,是东丁岁月里绕不开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每年红五月,我们班总要奔赴马家寺五队,割麦、插秧、挑粪。冬日农闲时也去,半天劳作,半天活动。</p><p class="ql-block"> 我向来觉得,学习不该中断。有一次,我提醒去学农的孩子们:“带上几本书吧。”</p><p class="ql-block"> 谁知竟惹了风波。</p><p class="ql-block"> 回校后,学校领导在教师大会上批评我与另一位马老师:“学农就是学农!带书去像什么话?不符合上级精神!”</p><p class="ql-block"> 我怔住了。如今的孩子假期都在学习,而我们那时,连带本书去田间竟成了错误?</p><p class="ql-block"> 一场辩论就此展开。</p><p class="ql-block">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毛主席说,‘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这话里,何曾说过学农时不可读书?至多是以学农为主,兼带学习罢了。”</p><p class="ql-block"> 领导一时语塞。那个年代,话语是武器,也是盾牌。他们最终未能驳倒我,却也不愿认错。</p><p class="ql-block"> 僵持数日,在我坚持下,他们终于在又一次全校教师会上道了歉。</p><p class="ql-block"> 那场风波,像一枚投入时光的石头,涟漪至今未散。如今想来,那是关于“学习”二字最质朴的捍卫——无论身在课堂,还是立于麦田。</p> <p class="ql-block">三、“今天中午不准吃饭!”</p><p class="ql-block"> 多年割麦,我们班成了马家寺五队的“王牌镰刀手”。队长简叔逢人便夸:“东丁这些娃娃,利落!”</p><p class="ql-block"> 我最骄傲的,是班里几个高个子男生:刘勇、张明庆、巴军。他们弯下腰,镰刀一挥,麦秆应声而倒,节奏稳健如歌。</p><p class="ql-block"> 一日上午,十来个农家孩子在我们邻近的田里插秧。忽然,一个黝黑健硕的少年拎着锯齿镰,跃入隔壁麦田,埋头猛割起来。镰刀划过麦秆的“唰唰”声,急促中带着几分挑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们是想和我们这群城里来的学生“较量”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朝刘勇他们招招手:“去,一起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个少年相视一笑,放下手中的麦捆,大步踏入那块田。一字排开,弯下腰去。</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田埂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镰刀声、呼吸声。</p><p class="ql-block"> 刘勇后来回忆:“那时割得快,不光是为赢。快,就能往前冲出一条一两米宽的‘通道’,跑到最前头——麦田深处藏着‘秧鸡儿’,还有窝里的蛋。那可是野趣啊。”</p><p class="ql-block"> 为了那份野趣,他左手小指被镰刀划破过多次。五十年后,那道浅白细痕仍静静躺在指间,如一枚微型的麦穗勋章。</p><p class="ql-block"> 不到一刻钟,那个农家少年已被远远甩在后面。他直起身,抹了把汗,望向这边。</p><p class="ql-block"> 田埂上传来同伴的哄笑:“输了!今天中午不准吃饭!”</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的孩子们没起哄,只是互相看了看,嘴角扬起克制而明亮的笑意。那是一种干净的、劳动带来的成就感,不掺杂轻视,只有青春的酣畅。</p><p class="ql-block">多年后,刘勇写下这样一段记忆:</p><p class="ql-block"> “割一天麦,鼻腔里能擤出两条‘黑虫’——全是尘土。五月的成都平原,干燥少雨,麦灰飞扬。有一年学农结束,我回到父母所在的郫县四川省五.七干校,累得直接倒床‘病’了。幸得家里有大舅徐慕菊36斤的粮票支撑,才熬过那段饿到发昏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他还想起一桩篮球场上的往事:</p><p class="ql-block"> “罗老师教我们打篮球。有一回他突破上篮,我情急之下,拦腰把他整个人抱停悬空——当然犯规了。老师愣了一下,反而笑起来。那一刻,严厉与鲜活,都在汗水中融成了师生间不言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四、回响</p><p class="ql-block"> 如今,东丁的院落早已变迁,马家市的麦田也许盖起了新楼。但那道门槛的吱呀声、镰刀划过麦秆的脆响、日光灯下的眨眼、隔壁飘来的菜香、书本摊开在田埂上的姿态……却像一枚枚时光的琥珀,封存着一代人的青春与启蒙。</p><p class="ql-block"> 教育,有时在课堂,有时在麦田;成长,有时源于书本,有时来自土地。而师生之间,那些看似平常的较量、陪伴、争执与和解,最终都化作了生命里不会褪色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麦田会消失,校园会改建,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收割——比如那个五月,几个少年弯下腰时,身后展开的无边的金色;比如一位老师站在田埂上,望向他们的、骄傲而温柔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那片麦田,割不完。</p> <p class="ql-block">  回忆更多如下:</p><p class="ql-block"> 黑龙滩水库</p><p class="ql-block"> 在东丁教书时,我们教师还是比较自由的,没有现在教师那么多限制,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其中之一就是我们可以经学校同意就可以带学生外出活动。我们班基本上成都周围许多地方都去了。这也得于我班的丰富的资源,有地方和部队的干部子弟,也有从事那时令人眼红职业的司机子弟。而且他们都非常乐意为学生户外活动出力,这也应该算是素质教育吧。非常有意思的一次我请杜正义的父亲找车,杜父部队无法派车,请求132厂派车,但132厂不愿提供免费汽油,杜父又从部队为我们找了一大桶汽油,存放在学校行政办公室对面的教师活动室内。结果132厂临时需去机场接赴北京开会的代表,最后还是唱片厂的车送我们出去。由于唱片厂不需要油,那一大桶汽油中教师活动室内放了将近一年才用。现在想起真是令人后怕!教师中午晚上常在室内聊天,而旁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p><p class="ql-block"> 巴军父亲那时应该是省军区装备处的处长,到都江堰去,他派了一位在彭德怀时全军大练兵时的驾驶能手。那时从成都到都江堰仅用了50分钟左右,一路超车,且大家还感觉汽车行驶十分平稳。</p><p class="ql-block"> 最难忘的还是到黑龙滩水库。两个年级的学生,我班的车是省军区的石班长,而汽车则是中印边境战中缴获的印度汽车。小石不认识路,去时跟在其它车后,没有问题。返程时,我们最先出发,但走了弯路。结果其他班的学生都回校了,我们还没有回来。学校大门挤满了家长,都在担心我们的安危。那时有没有电话,家长十分焦急!学校领导也不知所措。我们是在晚上翻过龙泉山回来的,记得当时天已经漆黑了。小石有发现汽车漏油,不时停下来修车。车至东虎街,我估计家长已经在等候了,即领着大家唱"日落西山红霞飞",希望歌声可以提前告诉家长我们已平安回来。第二天,我受到陈惠的严重批评,"罗先达哦,罗先达,你没有当父亲,一点也不知道当家长的感受!"可以理解,陈的女儿于欣就在我们班上。</p><p class="ql-block"> 想想现在,由于各种原因,学校组织学生外出活动受到多种限制。学生要外出,基本上依靠家长,利用周末和节假日外出。没有条件的,只有呆在家里。即使跟家长一起外出,也缺少了与同学在一起的乐趣。谈何发展学生的组织能力、领导能力和交际能力。</p> <p class="ql-block">  补充一点,去人寿县黑龙滩看水库,开门考察“观光办学”。当时我们甚至还下到了水库大坝中央的一个秘密通道里面,里面有很多设备,让我们学生都非常兴奋,在黑龙潭水库上还乘船“游览”。但发生了一件事,印象很深,有一位女老师一只脚站在岸边,另一只脚踏在船轩上接泊同学们上船,结果船移动了一段,老师扑通掉到水里了,哦,我的天,大冬天的!很快我们几个,个子大的同学,把衣服脱下来,裤子脱了一部分给老师穿上,否则的话,老师真会被冻生病的,但如今想不起这位老师姓什么了,好惭愧!</p> <p class="ql-block">  学雷锋小组</p><p class="ql-block"> "学雷锋"小组是在蔡世君老师(系刘勇 小学3/4年级时期班主任)担任班主任时组建的,后来能出名还得感谢当时担任学校的副校长的陈惠老师,即于辛同学的母亲。工作做的好,还要汇报材料写的好。我在同学们的总结材料基础上写出经验交流稿再经她修改润色,参加成都市学雷锋经验交流会。我记得应该是杨雅玲和尤燕捷同学去汇报的,汇报很成功。会后时任成都市市长的熊宇中在总结时大为赞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市长的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使得各单位蜂拥而至,纷纷联系邀请(杨雅琳和尤燕捷)去他们单位交流。这些单位许多都是成都市的大单位,包括132厂,再就是德阳市的第二重型机械厂和东方电机厂。印象深的德阳之行。成都到德阳还没有现在的柏油马路,接我们的是一部吉普车。道路坎坷不平,吉普车上下颠簸。然而我们却又被待为上宾的受宠若惊。(午餐 五菜一汤)须知这两个厂是当时闻名全国的著名企业,二重的万吨水压机那时是中国的骄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成都电视台(后来的川台)也专门现场拍摄了学雷锋小组的活动。记得是在督院街的一个小巷内帮助一位老红军。我们第一次在摄影镜头下,帮助老红军打扫房间,洗衣服,听老红军讲过去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