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融古烁新跨年大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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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不仅是国际化的魔都，也是世界文化艺术交流的中心。前不久，在上海游学时，欣喜的发现一大波世界顶级的艺术大展，在新年之际纷纷落户上海各大博物馆、美术馆和专业展览场所，与我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决定在上海多待几日，开启一场参观文化艺术大展的游学之旅。

——题记



欣闻上海博物馆“融古烁新：宋元明清铜器的复古与创新”特展，于2025年11月12日至2026年3月16日在东馆举办，这是上博与美国最大的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联合策划的专题展览。本展览共分四个单元，通过含全球多家博物馆馆藏的约178件/组展品，系统呈现了宋元明清四朝铜器艺术，在仿古礼制、工艺创新、功能演变等方面的成就。

说起中国的古铜器，人们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是迄今最重的单体青铜器，重达875公斤的后母戊大方鼎，还有四羊方尊、子申父己铜鼎等，这些铜器形制多样、纹饰繁丽、工艺极其精湛‌，代表了商周时期文明的成熟与权威。如果说商周是青铜器的光芒万丈，那么宋元明清是青铜器的余晖。12月5日，我走进位于浦东的上海博物馆东馆，去重新认识宋元明清铜器的工艺之美，去寻找这“余晖”中暗藏着的被低估了的“永恒”。

特展在一楼光明乳业第一特展厅举办，布展极具特色与巧思，走进“大晟钟”轮廓造型的入口，耳边响起空灵悠远的钟声，色彩与灯光的烘托下，营造出一种“融古烁新”的浓郁氛围，瞬间把人们从现代喧嚣带入北宋礼器礼乐的艺术世界里。

“崇古尊古，再塑三代”是第一单元的鲜明主题。宋元明清时期对三代(夏商周)礼器的仿制，本质上是对礼乐制度的追求与重建，是对以青铜器为代表的三代文明的复兴。

“大晟钟”是本单元的重点展品，其中北宋崇宁四年（1105年)铸造的铜大晟钟“宾中声”和铜大晟钟“南吕中声”面前，人们驻足不前，细细端详，遥想崇宁三年，宋徽宗设立大晟府，开始铸造大晟钟，重置新乐，谓之雅乐。次年完成，式样参照春秋时期的宋公成钟，计12套，每套28件，其中正声12件，中声12件，清声4件，共336件。

宋钦宗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攻占汴京后，虏徽、钦二帝北上，北宋灭亡，大晟乐府的乐器和许多其它文物也被洗劫一空。这些青铜器有的被赠予当地重要的寺庙（如辽宁省博物馆藏南吕中声钟）；有的被金廷保留，并重新用于其国家音乐体系，将钟上"大晟"铭文刮除，改刻为“大和”。今天，我们从“崇古尊古，再塑三代”的这些礼器的铸造形制与使用场域中，不难窥见在千年静默中不断传承的文艺复兴的精神与力量。

“铸古维新、自成一格” 随着复古风潮的流行与兴盛，使得铜器制作趋向商品化，铸铜商号与名工巧匠应运而生，创作出兼具古韵与崭新功能的器类。第二单元展出的铜器，其创造的灵感有些是直接源自三代铜器，有些是转化拼凑三代元素而成。如琮式瓶，这件器物是南宋时期的青铜琮式瓶，是宋代“复古”风潮下的创新之作。它并非模仿上古青铜器，而是将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的玉琮造型，重新诠释为一种青铜花器，体现了宋人独特的审美情趣。

从宋代开始，古物收藏与鉴定在文人之间蔚然成风，加上商品经济的发达，仿古铜器祭祀的功能大为降低，转而变为个人生活情趣风雅的体现。有趣的是，布展方在背景处线描出折枝花卉，以此表示铜器的功用变化，耐人寻味。

“永宣垂范、震古耀今” 走进第三单元，有一尊明代宣德年间的铜鎏金孔雀明王像，现藏于德国柏林民族学博物馆。它以极其写实的孔雀坐骑和华丽的羽翼而闻名，是明代宫廷造像艺术的巅峰之作之一，也是“融古烁新”特展中的明星展品。站在如此精美的铜像面前，静心凝视，可感受到一种慈悲与净化的力量。永乐、宣德两朝制作的宫廷造像以其鲜明的风格特征、标准的款识格式，呈现出一种崭新的造像艺术形式，为中国金铜造像的巅峰之作。

还有以皇帝年号命名的“宣德炉”成为铜胎细腻精美、质量纯良，结合鎏金、嵌金银与洒金的高超工艺技术，呈现前所未有的玄妙铜色，享誉于世的铜炉代称。是对宣德时期铸铜工艺的致敬。“永宣金铜造像”与“宣德炉”是明代工艺美术的杰出代表，其创新的艺术形式对后世影响深远。

“起居修道、古铜新意” 第四单元重点聚焦仿古铜器的功能演变展开，分“修礼参道”与“文人雅趣”两部分。借由文人雅士的重新诠释，将原本高置于庙堂承载礼仪的家国重器，化身为书斋居室的清雅摆设，不仅成为时人闲逸隽古的风尚，更同时与民间信仰、佛道仪轨相结合，成为供祭典礼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明代铜香鸭香熏炉​​，这是一件明代铜香鸭香熏炉，是古代文人书房或闺阁中常见的雅致陈设。它将实用功能与艺术审美巧妙结合，是宋元明清时期铜器世俗化、生活化的典型代表。

纵观中国古代美术的历史长河，长期以来，宋元明清的美术被贴上了“仿古人为能事”的标签。“铜井炎炉歊九天，赫如铸鼎荆山前。”‌上海“融古铄新——宋元明清铜器的复古与创新”主题展览，又让我们联想起当年国家礼乐铸鼎场景，青铜冶炼的壮丽工艺与盛况。

用旅游的步伐丈量历史，用研学的目光触摸文明，走进“融古烁新”大展，用心布置的叙事逻辑，那一件件精美绝伦的仿古铜器，让我们清晰看到了仿古铜器从庙堂礼器——文人雅玩——日用器物的功能演变，从国家重器，到庙堂礼制，再到案头的风雅，展现出复古与创新的融合与发展，从而，让人们重新审视宋元明清仿古铜器的发展及工艺美术的深刻内涵，我想，这正是“融古烁新”跨年大展的用心所在。

感谢大家的阅读与支持

2025年12月5日拍摄于上海

2026年2月2日整理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