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书林：《株林野史》随想

风清杨

去年杂事多，读的书不多，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进入2026年，一定要抓紧可利用的时间，尽可能多的读几本书。目前，读完了4本书。星期天，利用空闲时间，又读完了明清艳情小说《株林野史》，顺便写下了这些文字。

单从书名上看，《株林野史》就不是一本简单的书，所谓“野史”，百度的定义为：一般认为是指古代私家编撰的史书，与官修的史书不同的另一种史书，与“正史”相对而言。古代有“稗官野史”的说法，稗官者，采录民俗民情的小官也。



《株林野史》故事情节大概分为上下二部分，上半部分讲的是：春秋战国时期，郑穆公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叫素娥，生得“蛾眉凤眼，杏脸桃腮，有骊姬、息妫之容貌，兼妲己、文姜之妖淫。见者无不消魂丧魄，颠之倒之。”年至妙龄时，梦见自己来到了百花争艳的花园，一位长了翅膀的仙人让她初次尝到了人生的快乐。

重点来了，仙人还给她传授了房中秘术——“素女采战之法”，此法能采阳补阴，延年益寿，并能返老还童。梦醒之后的素娥急不可待的和自己的堂兄勾搭成奸，为了掩人耳目，素娥还让堂兄奸污了丫鬟荷花，期间，荷花也学会了房中秘术。时间不长，堂兄就死于色劳。素娥成人以后，嫁给了陈国的大夫夏御叔，被称为“夏姬”。

几年以后，夏姬有了一个儿子，但夏御叔却“精力耗尽”，很快就死去了。夏御叔的同僚孔宁和仪行父早就觊觎夏姬的美貌，趁着吊唁的机会先勾搭上了丫鬟荷花，又成为了坐等其入彀的夏姬的情妇。另一个大夫仪行父相貌堂堂，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夏姬的另外一个性伙伴。孔宁和仪行父为此相互吃醋，孔宁为占上风，设计拉原本就好色的国君陈灵公入局，三人经常在夏御叔的封邑株林鬼混，淫欲无度。后陈灵公被夏姬的儿子射杀，孔宁和仪行父逃亡，后爆病而亡。

楚国也有一位精通房中术的大夫叫屈臣，出使陈国偶然见过夏姬，被夏姬的美貌惊呆了。为了得到夏姬，屈臣动员楚国国君讨伐杀了陈灵公的夏姬的儿子。后夏姬又被迫嫁给了楚国年纪已经很大的大臣——连尹襄老。不到一年，连尹襄老战死，夏姬又和连尹襄老的儿子黑对勾搭在了一起。期间夏姬又经历了许多波折。最后，屈臣为了得到夏姬，判楚投晋，成为了晋国的大臣，最终娶了夏姬，两人都懂“房中术”，可谓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屈臣了了心愿。至此，书的上半部分结束。

下半部分，主要是说屈臣和夏姬在晋国生活的故事。晋国的公主下嫁给了大夫栾书。惊讶于夏姬虽然五十多岁了，因为会房中术的采阳补阴，外表看起来“像十七、八岁的模样”，即便是四十多岁的丫鬟荷花“像二十、七八的模样”。公主向夏姬讨教怎么才能青春永驻，得知屈臣有“彭祖之术”。公主非常羡慕，恳求夏姬让自己认识屈臣，能当面“交流”。公主的丈夫栾书来的更直接，提出两家互换夫人，方便“交流”。事情败露以后，晋国国君派兵斩了屈臣和栾书，夏姬、公主和荷花却在长翅膀的仙人的营救下不知所踪。

本书共十二回，故事框架和主要人物均来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真实的史传。故事的前半部分在《左传▪宣公九年》可以找到踪影，后半部分来自于《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这个故事本身就充满了香艳的气味，再加上几段“少儿不宜”的文字，妥妥的色情小说。

事实上，《株林野史》的作者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只是作者和其他的艳情小说一样只是追求低级的感官刺激，正如鲁迅先生所说“至于末流，则著意所写，专在性交，又越常情，如有狂疾”。虽然有些地方在刻意模仿《金瓶梅》，但无论写作思想还是写作技巧都不能和《金瓶梅》同日而语，按本书编辑的话说就是“暴露了作者奢淫成癖的卑琐阴暗的心理”。

综上所述，《株林野史》成为禁书也是必然。本书作者虽然标明“痴道人”，但本书编辑认为这个说法并不可靠，连刊印年代都难于确定，初步断定此书为清初或嘉靖年以前，肯定在《金瓶梅》之后。

笔者收藏的1979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上下二册一百零八回的历史演义小说《东周列国志》。



明末清初的冯梦龙在他的历史演义小说《东周列国志》中第五十二至五十四、第五十七回也记述了这个故事，《株林野史》和《东周列国志》中的故事无论文字和情节都如出一辙，不同的就是《东周列国志》夏姬和屈臣到晋国以后就结束了，而《株林野史》除了在故事情节中增加了几段“少儿不宜”的段落，还讲述了夏姬、屈臣和公主、乐书在晋国发生的一系列的成人之间相互“交流”的情节。

笔者收藏的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的72集大型《东周列国志》连环画，图为部分连环画。



前些年，我还收藏了一套四川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大型套书连环画《东周列国志》，本套书分七十二分册，其中有一分册《夏姬乱陈》，绘制的就是夏姬的故事，本文的插图都来自于这册连环画。

不过，我认为这册连环画的书名并不准确。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习惯，统治者如果丢失了江山，罪名就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女人就是替罪羊。如《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记载，夏姬“杀三夫、一子、而亡一国、两卿亦”。史书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夏姬的身上。

女人漂亮本来就不是错，比如说这段故事，夏姬并没有去过所谓的朝廷，根本就谈不上“乱政”，而且自始至终都是几个男人在想尽各种办法勾引诱惑夏姬，身为一个弱女人，她不从又能怎么办？

《株林野史》的思想价值虽然不高，但本书的作者在内容上非但没有描绘夏姬“乱政”的段落和文字，而且小说的结尾安排了勾引夏姬的男人们都死于非命，夏姬却得道升天了，按四川人的话说就是这个结局“非常巴适”。我虽然不赞成夏姬淫乱的行为，但也决不同意夏姬“乱政”这个观点。

其次，本书中所宣扬的“房中术”也是一个重点话题。“房中术”是中国古代重要的性学著作，流传广泛的就有《素女经》、《玉女经》、《玉房秘诀》、《玉房指要》、《玄洞子》等等。《素女经》流传于战国时期。

为了和《素女经》扯上关系，《株林野史》的作者编排主人公“夏姬”小时候的名字叫“素娥”，成人后才改名叫“夏姬”。给读者一个错觉，认为“素娥”就是《素女经》中的“素女”，”娥”通常指面容漂亮的女子，素娥又精通“房中术”，其实是作者牵强附会，但文学作品加工创作也无可厚非。

以上是我的读书笔记和一点随想，一家之言，诚惶诚恐。还请诸君勿喷为盼。

漫步书林：从《2003中国年度最佳杂文》谈起

闲谈读书

闲谈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