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 芦苇. 倒影

米山

　　蓝天白云下，

河边. 芦苇. 倒影

轻柔的芦苇随风摇曳，

似在诉说着生活里的温柔与美好。

　　美女蹲在河边，相机半举着，光斜斜地淌过芦苇梢，落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风一来，芦苇就轻轻弯腰，像在和谁打招呼，其实只是风，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生活里最动人的镜头，从来不是等来的，而是蹲下来、屏住呼吸、心跟着晃动的倒影一起静下来的那几秒。水漫过脚踝微凉，她站在浅处，镜头对准那一簇簇摇曳的芦苇。黑红相间的衣角被风掀起一角，手稳稳托着相机，眼睛却不止在取景框里—一也在看光怎么爬上苇叶，看影子怎么在水里慢慢游开。专注不是用力，是心和眼前这片水、这丛苇、这阵风，悄悄达成了默契。

　　抬头时，整片蓝天都成了芦苇的幕布。它们不争不抢，只把浩白的穗子举向天空，风一吹，就跳一支无声的舞。那不是张扬的美，是低着头也能发光的温柔，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安慰，轻轻落在肩上。一簇芦苇静静立在水边，白穗如絮，茎秆青翠，倒影在水面铺开，像另一片更安静的芦苇林。水不动，天就落下来；风一来，整幅画便轻轻晃，晃得人心里也软了、静了。原来最深的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听见了风与水、光与影之间，细密的私语。

　　芦苇在水边站成一道弧线，茎是柔韧的绿，穗是蓬松的白，风一吹，整片就漾开去，像谁用毛笔蘸了水，在天地间写了个“柔”字。她看了很久，没按快门，怕惊扰了这份不设防的优雅，有些美，适合用眼睛收藏，而不是用镜头占有。水光粼粼，芦苇的倒影被揉碎又聚拢，绿与白在波纹里游动。远处山影淡青，融进天色，不抢眼，却让整幅画面有了呼吸的余地。我忽然明白，所谓治愈，不是逃离喧嚣，而是找到一个地方，让眼睛能松一口气，让心能跟着水波，轻轻浮起来。

　　风来了。芦苇便低语，穗子轻点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纹。没有乐谱，却自有韵律；不争朝夕，却把整个秋天的诗意，都摇进了风里。我站在岸边，没说话，只是把衣领拉高了些，怕风太轻，把我也吹成一株会思考的芦苇。蓝天干净得像洗过，芦苇白得像未拆封的信。它们在水边站成诗行，倒影是工整的抄录，风是偶尔闯入的批注。远处山峦淡得几乎透明，却让这方寸水岸，有了纵深，也有了余味。我常想，人若也能这样——根扎在泥土，心飘向天空，柔韧而不折，静默而有光，该多好。

　　浩白的芦苇在蓝天下舒展，不是孤傲，是坦荡；不是单薄，是轻盈。我走近一株，发现它茎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阳光一照，亮得像藏了星星。原来生活里的温柔，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这低头可见的、带着露水的、微微晃动的日常里。

　　芦苇荡的气息是清的、凉的、略带青涩的，像刚剥开的竹心。我常在这儿坐一会儿，不拍照，也不写，就听风穿过苇叶的沙沙声-一它不讲道理，却把心上的褶皱，一寸寸抚平了。原来所谓沉醉，不过是终于允许自己，慢下来，和一片芦苇，共享同一阵风。水面如镜，芦苇的倒影比本体更沉静。蓝天在上，白穗在中，青茎在下，影子在底，四层世界叠在一起，却毫不拥挤。我蹲着看，看久了，竟分不清哪边是真实，哪边是倒影，或许真实本就该是这样：有光，有影，有风过留痕，有静水深流。

　　风拂过芦苇，它们便轻轻低语，像在讲一个我听不懂、却莫名安心的故事。远处山峦静默，芦苇摇曳，一动一静之间，时间忽然变薄了。我忽然笑了：原来最动人的邂逅，不是遇见谁，而是某天，风、水、光、苇，忽然一起，替我按下了生活的暂停键。白穗在蓝天下柔柔地晃，水面映着它们的轮廓，清晰又朦胧。山在远处淡成一抹青痕，不争不抢，只做背景。我站了很久，没拍几张照片，却记住了风的温度、水的凉意、芦苇晃动的节奏——有些画面，长在心里，比存进相册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