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不仅《那时花开》

空谷幽兰

<p class="ql-block">  我问雨荷风:最近怎么不大写诗了?他说:AI一出来,我失业了。</p><p class="ql-block"> 这是笑语。但诗人文人的惆怅与惶然是有的。诗文的价值与分量似乎真的只是《那时花开》,今天,文学的花似乎真的凋落了。终于,我们还是遇见了这个时代。</p><p class="ql-block"> 这个,曾存在于刘慈欣科幻小说中的“诗云”时代。在他的《诗云》中,那个无所不能的“神”想超越李白,他用全部的汉字变幻组合成所有能组合出的诗歌,他用神力组尽了人类所能写出的所有诗歌。他认为,总有一首能超越李白吧。</p><p class="ql-block"> 可是,他错了。他承认他失败了。</p><p class="ql-block"> 他承认自己没有,也永远不能超越李白。</p> <p class="ql-block">  文学,在科技的飞雪之中,坚韧地开着。</p><p class="ql-block"> 《那时花开》,开出的是雨荷风谦敬与低微的姿态,是他的深入尘埃的笔触的绽放。那时的花开在历史的植株,有唐风宋韵,有戎马风云,有帝王沉迹,有英雄旧梦。中国的植株,历史的根系,沧桑的笔锋,孕育出一朵朵灵秀之花。聆风河涛声,吐纳岁月感慨,在那一朵朵诗花里,隐约着历史的奔腾。千秋史,如椽笔,也可玲珑在精雅的馨香里,星星点点,闪闪烁烁,每一朵后面,都有着一个冷眼观望的雨荷风。</p><p class="ql-block"> AI没有这冷眼,更无这眼中潋滟的波光。所以AI开不出花,今天开不出,未来也开不出,那些仿真的装饰,缤纷的点缀,华丽的呈现,都不是花。都不是李白。它们背后的神是绝望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神能操纵科学,能操纵星球和宇宙,可是,他不会写诗。</p><p class="ql-block"> 雨荷风会。他是雨是荷是风,是游曳于自然的诗笔。他以雨以荷以风的形态守护着诗的花园,守护着他亲手栽下的一园花,那些花静默地开着,在传统和真实里开着,开了就不会凋零。</p> <p class="ql-block">  即使岁月凋零,花也不会凋零。一朵真花是坚韧的,永恒的,就像生命的坚韧与永恒。像一朵花开在世间,这是生命的尊严,它必须是生命内在的开放,而不是外在的缀饰与粉饰。</p><p class="ql-block"> 那时花开,他开出自己的故事。雨荷风是有些朦胧的雨荷风,他以自己的谦和与低姿将自己封存得很好,让我们难以窥见他隐匿的情感。在这本诗集的这些默然开放的花儿里,我似乎窥见了他情感的一丝印痕,有青春的追怀,有世间的落寞,有失去的忧伤,有消隐不了的痛楚。也许,这是一个真实的雨荷风吧,狂风骤雨都躲在人间一株淡静的荷下,只是在如潭如湖的诗里呐喊和奔跑,在那些迸溅起的诗花里腾跃和飞翔。这是生命的涌动与突围。</p><p class="ql-block"> 雨荷风有,AI没有。</p><p class="ql-block"> 雨荷风在这本书中回得去他的伤他的痛他的爱与悲喜,AI回不去。所以他的诗是活的,永远在生长的,在他的心灵和血液中不息生长着的。</p><p class="ql-block"> 有人会去回望一首AI写的诗吗?他能回望什么?那首诗里有他的什么?所以一首AI诗里没有濛濛雨,没有静静荷,也没有剪剪风,它自生成那刻起就已死亡,且永不会重生。</p><p class="ql-block"> 可是雨荷风的诗虽朴素、清淡,却是有雨声,有荷韵,有风情的诗。是鲜活的诗,带着清香和露珠的诗,有隐隐的苦味,又有淡淡的甜香。是一朵朵开在质朴大地上的花,以人生为背景,以大地为根基,以生命为养料。</p><p class="ql-block"> 他们是活着的。有伤痕,有苦涩,有风雨栉沐的痕迹,有雪霜封存的深情。</p><p class="ql-block"> 诗云: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p><p class="ql-block"> 不期而遇的才是性灵文字。诗歌是不能定制的。雨荷风韵都只在机缘相得的恰好岁月。</p> <p class="ql-block">  在《那时花开》里,有雨荷风对城市烟火的体味与写照。庸常的生活图景亦有了浅淡的诗意。就像他本人在茫茫人烟中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清意。这个写诗的人平实而普通,完全没有一个诗人的飞扬,但那份倔强是在的。书中有他对凡常人烟的幽吟,攘攘人群,熙熙尘世,便也都是有清味的。</p><p class="ql-block"> 雨荷风是小城的诗云,也是我们俗尘之中的朋友,但那抹诗云,有着澹然的清芬,是AI之神无法摘取与靠近的。</p><p class="ql-block"> 雨之润,荷之远,风之逸,在那时花开,也在今日诗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