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偶遇奇石

开心一刻

青石卧红绸，褐影沉如酒。

我俯身拾起时，风正掠过耳后——

它不声不响，却把山的筋骨、火的余温、雨的刻痕，

一并交到我掌心。

深灰近墨，粗粝如未拆封的旧信，

粒粒微凸，是大地写给时间的密语。

我指尖摩挲那凹凸，忽然想起昨夜雷声未落，

今晨便撞见它静卧红底之上，

像一句被风干的、倔强的诺言。

灰卵一枚，温润如初醒的晨光，

滑过指腹，竟有微凉的光泽浮起。

它不争不抢，只把圆融的形、内敛的色，

轻轻搁在红焰般的底色里——

原来最静的石头，也能让人心跳慢半拍。

浅黄如秋阳晒暖的陶坯，

表面浮着细纹，还嵌着几粒微孔，

像呼吸留下的印痕。

我把它托在掌中，仿佛托起一小片晒透的云，

柔软，却自有分量。

同是浅黄，它却多了一分微光，

孔隙里藏了光，纹理里浮着暖。

红底如炉，它似一枚焙熟的籽，

不张扬，却把温润悄悄渗进我掌纹。

深灰椭圆，光在它身上走得很慢，

像被釉裹住的夜，沉静而幽微。

我把它贴在耳畔，没听见回响，

却仿佛听见了山岩在暗处缓缓转身。

深灰带斑，如墨砚溅了星子，

粗粝表面下，是千万年未改的硬朗。

它不圆不方，只任自己长成自己，

红底一衬，竟有了几分莽撞的诗意。

浅棕不语，纹路如手相般蜿蜒，

凸起处是山脊，凹陷处是溪谷。

我蹲下来看它，它也仰头看我——

原来偶遇，从来是双向的凝望。

灰褐椭圆，光在它弧线上轻轻打滑，

像一滴未落的露，悬在晨的边缘。

红底灼灼，它却只把光泽酿成静气，

仿佛在说：慢些走，石头也懂光阴。

深棕厚重，裂隙如古书折痕，

孔洞是风路过时留下的逗点。

我把它捧起，忽觉它不是被拾得，

而是等我弯腰，才肯交出这一身沧桑。

深棕裂痕纵横，如老农手背的纹，

粗粝里裹着风霜的余味。

红底如火，它却沉静如炭——

烧过，却不灼人；老去，仍可托付。

浅棕不规则，纹路是大地未写完的草书，

凸凹之间，藏着溪流改道的旧事。

我把它放回石阶旁，又忍不住回头——

它不动，却已在我心里落了根。

深棕裂纹如陶器开片，

粗粝是它未卸的铠甲，

红底是它不肯熄灭的底色。

我走过它，它却在我步履里，

悄悄添了一分沉实。

深灰近黑，颗粒如星子坠入岩层，

不规则的形，是山自己选的句式。

红底如鼓，它静卧如定音——

原来最野的石头，也守着最稳的韵脚。

浅棕粗粝，纹路是风与水合写的诗，

红底一衬，它便成了大地落款的印章。

我驻足片刻，它便在我心上盖下印痕：

偶遇不是路过，是两段时光，轻轻相认。

方形深灰，颗粒细密如未碾的秋粟，

红底托着它，像托着一方微缩的碑。

它不刻字，却让人想起——

有些分量，不必言语，自会站成方向。

浅棕裂痕如古木年轮，

粗粝是它未说尽的往事。

红底灼灼，它却只把古老，

酿成一捧温厚的静气，

等我路过，轻轻一握。

深红与棕交织，湿光如泪未干，

裂纹里还住着雨季的回声。

它不似石头，倒像一块凝住的暮色，

红底一映，竟分不清是它染了背景，

还是背景，正为它而燃。

浅棕不规则，纹路是山在低语，

凹凸是它未削平的脾气。

红底如约铺开，它便坦然落座——

原来最寻常的散步，

也能撞见大地亲手递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