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生活——参与居委邻里活动

制作者：HJM

腊月十五，距马年新春还有半个月时间，紫荆居委活动室里就已张灯结彩。投影幕布上，“2026马年大吉 新春送福 情暖紫荆”的红底金字映得满屋生辉，一匹神采飞扬的骏马昂首立于中央，鬃毛似被春风拂动，蹄下踏着祥云与金币，身旁绽开几簇虚拟烟花——那不是屏幕里的光效，是孩子们心里早早燃起的年味儿。

　　我走进富润路177弄10号二楼，推开门，就听见剪刀“咔嚓”轻响、胶水瓶拧开的“噗”声，还有孩子压低声音问：“老师，马耳朵要剪得翘一点吗？”长桌铺满旧报纸，像一张张摊开的年画底稿，红纸、金箔、亮片、流苏、细铜丝……全在指尖下活了过来。没人喊“快点”，可谁都不愿落下——毕竟，今晚就要把亲手做的花灯，送到独居老人的家里去。

活动室木地板被冬阳晒得微暖，窗框上还贴着去年剩的窗花边角。十来个孩子围坐一圈，有的正把红纸对折再对折，屏息剪出马鞍纹；有的用毛笔蘸金粉，在灯笼骨架上描“福”字轮廓；还有两个男孩蹲在地上比划，说要把灯绳编成缰绳的样子。老师不总站在前面，她常悄悄挪到某个孩子身后，轻轻扶一扶他发抖的手腕，或把歪掉的纸马耳朵，往正中轻轻一推。

　　讲台前，老师正讲“灯影里的中国”。投影上，上海龙灯鳞片翻飞，北京宫灯六角垂穗，广东走马灯里小人转着圈儿跑……孩子们仰着脸，像听一段会发光的童话。我悄悄摸了摸自己刚糊好的纸马头，但眼睛的位置，我特意剪了两个透光的小圆孔，等夜里点上小灯，光就会从那里漏出来，像一匹真的、会呼吸的马。

　　老师讲到何克明老先生，说他八岁学扎灯，七十岁还在教徒弟。屏幕上闪过一张泛黄照片：老人坐在天井里，竹篾在指间翻飞，身旁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活计。我低头看看自己桌上那截歪歪扭扭的竹圈，又抬头望了望身边正帮弟弟扶稳灯架的邻班姐姐，忽然就懂了什么叫“手把手”。

报纸上摊着的不只是材料，是散开的年节心意：一小撮金粉，是攒了好久才舍得倒出来的；一截黄流苏，那枚小小的金色链条，它们静静躺着，像在等一个名字——等被谁的手，编进新年的第一缕光里。

　　坐我斜对面的小朋友，眼镜片上沾了点金粉，剪刀尖儿悬在红纸上方，迟迟不落。我凑近看，她正照着投影上的马鬃纹样，一点点剪出细密的波浪。

　　她旁边那位穿红外套的阿婆，是隔壁小区的。她带着二个孩子一起扎灯，她手把手教孩子粘灯笼，动作熟稔得像绕过千遍万遍，竟也泛出温润的光。

　　最后做好的马头灯，被稳稳架在黑色金属托上。亮片在灯下碎成星子，黄流苏垂落如鬃，轻轻一碰就晃。它不威风，也不巨大，可当它被放进纸盒、垫上软布、写上“赠张阿婆”时，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一瞬——原来最郑重的礼物，从来不是多贵重，而是多愿意把心，剪得细细的，再一针一线，缝进年光里。

　　活动结束前，我们排成一排，举起自己做的小挂饰。有纸马、有福字、有歪歪扭扭的“春”字灯笼……没有一个完美，可每个都亮着。老师举起手机，快门声响起时，我看见窗外梧桐枝桠上，不知谁家提前挂起的红灯笼，正轻轻晃着，像在跟我们点头。

　　回家路上，我攥着那张报名表，边角已被手心焐热。上面印着：“一马当先”非遗花灯制作、“新春送‘福’情暖紫荆”——原来寒假最亮的光，不在商场橱窗，不在手机屏幕，而在居委会二楼那扇朝南的窗里，在十几双小手上，在一盏盏尚未成型、却已发烫的灯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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