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采风】(166) 古道雪，古寺风

天空

　　车过永定河，山影便漫了过来。深冬的风卷着寒意，贴着车窗掠过，眼前的景色像是门头沟的褶皱里，藏着些老时光。今天此行原是两件事：访戒台寺的古，踏京西古道的雪。没想这一古一雪，倒在一日里织成了幅疏淡的画。

　　戒台寺的山门藏在一片松柏后，朱红褪得匀净，倒比簇新的更显从容。跨进去时，日头刚过晌午，殿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倒衬得院子里愈发静。导游说这寺有一千四百岁了，隋时的基，唐时的砖，辽时的佛，一层层叠下来，连空气里都像浮着些旧年的尘埃。最奇的是那株九龙松，主干扭着劲儿向上，枝桠如爪，据说从辽代活到现在，树皮皴裂得像老人手背。

　　法堂前的石阶被踩得溜光，坐下来歇脚时，能看见远处的山尖。看着墙上碑文说，这里的戒坛是全国三大戒坛之一，当年多少僧侣在此受戒，衣袂翻飞间，该是何等庄严。如今香客不多，倒正好，只静静游走在寺院里，看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样的光影，倒像时光在这儿打了个盹。

　　出了戒出寺，下个山坡就到了京西古道起点。放眼望去，山上还有厚厚的积雪，一条山野道，坡陡路滑；一条车行道，缓缓坡陡路也滑。心里便多了份顾虑，老胳膊老腿，还是选择车行道吧。拾级而上，路面的积雪，被踩得溜滑，路边的石缝里嵌着些枯草。成片的积雪，像撒了把碎盐，衬得山石愈发青，枯草愈发黄。

风比寺里大些，穿过树林时，呜呜地响，倒像谁在哼着老调子。站在高处往下看，让人想起“古道西风瘦马”的句子。只是此刻没有瘦马，只有山风穿过林叶，送来些松脂的香气。雪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就像是撒了把碎金，落在枯草上，也落在我发间。

　　踏着积雪沿山坡走着，回头望望，看见戒台寺的红墙一直伴随在身边。、这一千四百年的古寺，这山岩边的古道，原是连着的。古寺里的钟声，敲过了隋唐宋元，敲过了明清民国，落在古道边的树丛，便成了风里的私语。而那残雪，更象是时光未化的记忆。感受到有些时光，是用来慢慢走的；有些故事，是藏在风里雪里的，得用心听，才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