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大唐烽烟——市井豪侠传 第70回

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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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504271

背景音乐:耿顺甫作词的歌曲乱世烬·长夜行

封面与插图：Ai制作

第70回：铜牌暗语惊魂煞，玉佩传情天香盟

诗曰

孤身涉险逢侠影，绝境传薪赖义心。

铜牌密语惊鬼神，玉佩玄机定古今。

书接上回：雷万春夜逐黑袍“国师”，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幸得“天香阁”奇女子冯云相救，方知谢瑶之兄谢文瑛身陷邪教、孤胆潜伏之隐情。二人慨然约定，共助谢文瑛，铲除此獠。雷万春辞别冯云，星夜奔回军中，向秦锋、谢瑶详述经历。秦锋、谢瑶闻之，喜忧参半，于中军帐内，手持半枚铜牌、一块玉佩，相对无言，神色凝重。

可谓：铜牌玉佩暗相衔，身世之谜待细参。

且说那田悦上表，疏通权宦李辅国，降旨褒奖魏博平叛之功，擢升田悦为副节度使，协理田承嗣镇守魏博。圣旨飞传，命秦锋率部追剿“火教神”余孽。秦锋与诸将正自焦虑，恰逢雷万春归来。

秦锋听罢雷万春所报，沉吟良久，道：“圣命难违，然贼势诡谲，不可不防。我意先遵旨行事，然须暗察其奸。”遂命大军整装，佯作奉诏进发，实则暗蓄锐气，以观其变。

谢瑶伸出纤纤玉手，轻抚铜牌之上斑驳纹路，指尖微颤。她眸光低垂，似有千钧压心。

良久，方启朱唇，声若幽兰：“锋哥，此前因不知兄长下落，未敢轻言。此铜牌上刻痕，乃我谢家秘传‘天机隐阵’，寻常人视之，不过锈迹划痕，然以家传心法解读，则是一段泣血密语。”

秦锋精神一振，急道：“哦？快说，其意为何？”

谢瑶深吸一口气，眸光骤然转深：“先父不仅精于岐黄，更通晓上古秘术。幼时，常以此教我与兄长。此牌所载，乃一惊天阴谋——田承嗣勾结火教神，欲于‘鬼门关’举行‘血祭大典’。然其图谋，非为通神，实为释放一物，名曰‘阴魂煞’。”

“‘阴魂煞’？”秦锋眉头紧锁，从未闻此异名。

“然也。”谢瑶颔首，神色肃然，“此乃以毒草、瘴气、尸毒熔炼而成之剧毒，无色无味，随风而散，所过之处，草木枯竭，生灵尽灭。此毒草配方，唯先父知晓。当年安氏反唐，屠我满门，便与此物有关。后田承嗣得其残卷，遂勾结火教神，欲以此毒，尽灭我军主力，席卷中原！”

秦锋听罢，背脊生寒。他沙场多年，刀剑不惧，然此等阴毒之术，实乃闻所未闻。

“鬼门关在何处？大典何时？”秦锋沉声问。

“鬼门关非关隘，乃魏州西八十里外一绝地。四面环山，中为洼地，终年瘴气弥漫，毒虫横行，故名。至于时间……”她眸中闪过焦灼，“虽未明言，然血祭之后三日，必择子时月圆，阴气最盛之时，方能引煞出世。”

“三日后子时！”秦锋猛拍案几，霍然起身，“时不我待！若让贼得逞，我军尽殁，大唐危矣！”

他来回踱步，心念电转。八十里崎岖山路，若待临期而动，必误大事。

“传令！”秦锋止步，目露决然，“即刻寻一向导，全军拔营！轻装简从，直扑鬼门关！提前截杀，此战关乎社稷安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将凛然领命。

秦锋目光落于谢瑶，语气转柔：“瑶妹，此去凶险，你……”

谢瑶微微一笑，截道：“锋哥，我与你同去。阴魂煞虽毒，却非无解。我谢家世代研习医毒，自幼随父习得些许皮毛。此去，或可助一臂之力。”

秦锋见她眸光坚定，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好！我们同去！”

当夜，秦锋留偏师守营，虚张声势。自率五千精锐“脏旗军”，由向导陆路通与谢瑶引路，悄然出发，直奔鬼门关。

一路山高路险，荆棘丛生。深秋寒夜，风如刀割。将士口衔枚，马摘铃，悄然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

陆路通年过半百，人称“陆路通”，熟悉地形。谢瑶虽女儿身，却骑白马紧随，手持罗盘，观星辨位，与向导共引大军前行。

秦锋策马近前，低问：“瑶妹，可撑得住？”

谢瑶摇头，眸望远方：“无妨。锋哥，我总觉得，此去鬼门关，或可揭开身世之谜，寻得兄长下落。”

秦锋心中一动，望向她手中玉佩，轻声道：“或许。无论何果，我皆伴你。”

二人相视，一笑无言。

大军翻过险岭，前路愈艰。但见一羊肠小道，蜿蜒于悬崖绝壁之间，下临万丈深渊，深不见底。

“此地唤作‘鹰愁涧’，”陆路通道，“乃通往鬼门关必经之路，亦最险之处。过此涧，再行十里，便是目的地。”

秦锋凝目望去，小道仅容一人一马，苔藓湿滑，险象环生。若白日尚可，今夜行军，更是步步惊心。

“传令！”秦锋沉声道，“全军下马，牵马而行，谨慎前行，不得喧哗！”

众军领命，小心翼翼沿崖移动。

秦锋与谢瑶亦下马并行。寒风猎猎，吹动二人衣袂。谢瑶身形单薄，微微发抖。

秦锋见状，解下披风，轻轻披于她肩。

“谢了。”谢瑶轻语，眸中泛起暖意。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正行间，忽闻前方骚动。一士兵脚滑，惊呼坠崖，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崖边老松，悬于半空，命悬一线。

“快！拉他上来！”秦锋急令。

众军合力，终将士兵救起。其人面如土色，瘫地喘息。

谢瑶见状，忧道：“锋哥，鹰愁涧太过凶险，若再有失足，恐乱军心。”

秦锋点头：“我亲自探路。”

“不。”谢瑶摇头，“我与向导先行。我身轻灵便，且……”她取出一瓷瓶，倒出数粒药丸，“此乃‘定心丸’，服之可清神明志，不惧高险。”

秦锋不疑，吞下药丸。顿觉神清气爽，疲惫尽消。

“好药！”他赞道，随即分发全军。

陆路通持火把在前，谢瑶紧随，步履轻盈如猫。秦锋护于其后，手按刀柄，警惕四顾。心中对谢瑶敬意更增——此女柔弱之躯，竟有如此胆识！

大军终有惊无险，渡过鹰愁涧。最后一名士兵踏上平地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秦锋回首，鹰愁涧隐于晨雾，如巨蟒盘踞，令人心悸。

“前行十里，便是鬼门关。”向导轻语。

大军疾行，十里转瞬即至。然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凉气。

但见巨大盆地，四面高山如壁，隔绝天地。中为洼地，弥漫灰白瘴气，遮天蔽日。腐臭之气扑鼻，令人作呕。

阴风拂过，瘴气翻涌，似有冤魂哭嚎，毛骨悚然。

“此即鬼门关。”谢瑶声音清冷，“古战场也，埋骨无数，怨气凝而不散。”

秦锋凝视，沉声道：“火教神选此地，确为掩护。”

“然瘴气亦可为我所用。”谢瑶道，“只要避开毒虫，便可悄然潜入，出其不意。”

秦锋望向她，眼中询问。

谢瑶会意，取出一大瓷瓶，分发药丸：“此乃‘避瘴丹’，服之可保三时辰不染瘴毒。然切记，药效一过，必须撤离！”

众军服药，整装待发。

秦锋高举斩马刀，沉声喝道：“成败在此一举！随我杀入鬼门关，捣毁邪教阴谋！”

“杀！”五千脏旗军齐吼，声震山谷，连瘴气亦为之颤动。

秦锋一马当先，冲入瘴气。谢瑶紧随，手持短剑，警惕四周。

一入瘴气，如入幽冥。灰蒙一片，仅见三五步。脚下腐叶湿滑，步步惊心。唯闻呼吸与脚步沙沙之声。

忽闻“嘶嘶”之音，谢瑶变色：“小心！‘血线蛇’！剧毒，且带瘴毒，中者无救！”

话音未落，数十条儿臂粗血蛇窜出，扑向大军。

“盾牌手上！长枪手刺！”秦锋镇定下令。

盾阵如墙，长枪如林，精准刺穿毒蛇。转瞬之间，蛇尸遍地，腥臭弥漫。

然此仅开端。

越往深处，毒虫愈多：拳大毒蛛、漆黑巨蝎、迷魂怪鸟……若非谢瑶指点避让、丹药护体，大军早已溃败。

行进愈缓，三时辰转瞬即逝。

当大军终于穿越毒区，抵达盆地中央时，眼前之景，令众人骇然。

中央空地，矗立一白骨黑石高台。台上置巨大青铜鼎，燃幽绿火焰，诡异非常。四周黑旗猎猎，绘满符咒。

台下，密密麻麻尽是火神之奴，赤膊持刃，静立如塑，人数过万。

那“国师”与大护法立于高台，俯视一切，面露狂热狞笑。

“哈哈哈哈！”国师笑声回荡，“秦锋小儿，你来晚了！”

秦锋心沉——血祭，恐已开始。

谢瑶脸色惨白，目光死死盯住高台旁一根石柱。

柱上绑一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然她一眼便认出——正是她以为早已身亡的亲兄，谢文瑛！原来国师早疑其心，此前不过利用。

“哥！”谢瑶失声，泪如雨下。

谢文瑛似有所感，缓缓抬头。目光与妹相接，先是一喜，继而转为焦急。

“妹……快走……别管我……”声音沙哑微弱。

谢瑶悲恸欲绝，欲冲上前。秦锋一把拉住。

“不可！”他低声道，“看那鼎！”

只见青铜鼎中幽火渐盛，黑烟袅袅，融入瘴气。瘴气颜色转深，毒性更烈。

“那便是‘阴魂煞’！”谢瑶咬牙，目露杀机。

国师察觉动静，狞笑转过：“祭品已备，邪神将醒！天地为证，血祭苍生！”

权杖高举，黑旗无风自动，幽火冲天，照亮高台如昼。

台下火神之奴疯狂呐喊，步步逼近。

恶战，一触即发！

秦锋刀指高台，怒喝：“脏旗军！冲锋！毁祭坛，诛奸邪！”

“杀！”雷万春大吼，举重剑率先冲出。

五千将士如猛虎下山，发起决死冲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秦锋如战神临凡，斩马刀挥舞，所向披靡。谢瑶紧随其后，暗器飞针，例不虚发，更撒药粉迷敌心智、蚀其兵刃。

然邪教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将脏旗军死死缠住。

一时难破重围。

国师于高台狞笑：“大护法，再过片刻，阴魂煞彻底释放，此处皆成祭品！哈哈哈哈！”

大护法狰狞附和：“秦锋，你也有今日！天下终归我等！”

就在此时，谢瑶目光死死盯住石柱上的谢文瑛，眼中闪过决然。

她悄然取出一布包，紧握手中——此乃父亲遗物，“天香散”。无色无味，遇火即燃，燃则爆，威力足以夷平祭坛。

她知，一旦引爆，祭坛毁，兄长恐亦难活。然若不为，阴魂煞出，魏州乃至中原，生灵涂炭。

亲兄，与苍生。

内心剧烈挣扎，手微微颤抖，泪模糊双眼。

“瑶妹……”秦锋低唤。

谢瑶猛然摇头，甩去泪水，眸光重归坚定：“锋哥，帮我！”

秦锋一怔，随即明其意，重重点头：“好！”

他怒吼一声，斩马刀爆发出前所未有光芒，拼尽全力，为谢瑶杀出一条血路。

“挡我者死！”

谢瑶紧随，将全身功力聚于右臂。距高台十丈时，奋力将“天香散”掷向青铜鼎！

“小心！”国师惊觉，欲阻已晚。

布包划弧，精准落入鼎中。

刹那，刺眼白光爆发，紧接着震天巨响，响彻云霄。

祭坛、高台，尽化废墟。

烟尘散去，高台崩塌，青铜鼎碎裂。国师与大护法身法诡异，快速闪开。

石柱亦倒，谢文瑛，踪影难寻。

“哥！”谢瑶悲呼，冲入废墟。

秦锋正欲随谢瑶冲入废墟寻人，忽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烟尘中窜出，五指如钩，直取他咽喉。秦锋不慌不忙，手中斩马刀“横扫千军”，刀风凛冽，逼得那黑影不得不后退三步。

定睛一看，正是那火教神的大护法。此人面如枯槁，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一股诡异的黑气，显然修炼了某种邪门内功。他手中并无兵刃，十指指甲乌黑尖长，宛如十柄淬毒的匕首，正是以其指为刃，名曰“腐骨火神爪”。

“秦锋！坏我教大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大护法嘶吼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秦锋冷哼一声，斩马刀斜指地面，刀尖挑起一缕尘土：“妖邪之术，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便让你这护法，去地下给你的邪神当奴才！”

话音未落，大护法已猱身而上，双爪舞动，带起阵阵腥风，招招不离秦锋周身要害。秦锋挥刀迎战，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铸，每一刀劈下，都似有千钧之力。刀爪相交，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大护法的爪法阴毒刁钻，专攻下三路与关节软处，且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如鹰隼扑兔，时而如毒蛇出洞。秦锋则以不变应万变，凭借深厚的内力与精湛的刀法，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斩马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如狂风骤雨，将大护法的攻势一一化解。

数十回合过去，大护法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一声怪叫，双爪乌光大盛，竟不顾秦锋的刀锋，径直抓向秦锋胸口，竟是要以伤换命的打法！秦锋眼中精光一闪，暗道：“来得好！”他不退反进，身形微侧，避过要害，同时斩马刀顺势上撩，使出一招“力劈华山”，直奔大护法天灵盖！

这一刀势大力沉，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大护法若继续抓向秦锋，自己必被劈成两半。他不得不收爪回防，但秦锋的刀势已至，只听“咔嚓”一声，大护法的一条臂膀被硬生生斩断，黑血喷涌而出。

大护法惨叫一声，身形暴退，断臂处痛入骨髓，但他眼中凶光更盛，竟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丸，塞入口中。瞬间，他周身黑气暴涨，断臂处竟不再流血，且面色由苍白转为紫黑，双目更是血红欲滴，显然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邪药。

“秦锋！我要你死！”大护法状若疯魔，剩余的一条手臂挥舞得更加疯狂，速度与力量竟比之前更胜一筹，每一爪挥出，都带起破空之声。

秦锋眉头微皱，知他服药后凶性大发，不可硬拼。他沉着应战，以巧劲卸力，寻找破绽。大护法攻势虽猛，但章法已乱，破绽百出。但他经验丰富，知道再战不仅讨不到便宜，还有被秦锋所杀，一生此念，看准一个空档，身形如电，向外暴退，逃窜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烟尘中，雷万春正与那黑袍“国师”杀得难解难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雷万春想起前夜被此人追杀至绝境，若非冯云相救，早已命丧黄泉，心中怒火便如火山喷发。他也不多言，举起手中重剑，带着风雷之声，当头便砍！

国师身法轻盈，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飘开数丈，避开了这雷霆一击。他阴恻恻地笑道：“雷万春，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雷万春怒喝：“妖道！纳命来！”他不再保留，使出全身力气，重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重重，将国师笼罩其中。

国师手中法林不知丢于何处，只凭一双肉掌应敌。但他掌风阴柔，竟隐隐带着一股吸力，能牵引雷万春的剑势。原来此人修炼的是西域“吸星火神掌”一类的功夫，诡异非常。

雷万春的重剑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剑都似要开山裂石。国师则游走在剑影边缘，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不时发出阴冷的笑声，扰乱雷万春心神。

数十回合下来，雷万春越打越怒，越打越急。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猛攻，总被国师轻描淡写地化解，仿佛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憋闷无比。

“怎么？黔驴技穷了？”国师讥笑道，“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全尸！”

雷万春怒吼一声，双目赤红，他猛地想起冯云临别时赠予他的一枚“定神珠”，含于口中，顿时心神一清。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仔细观察国师的招式破绽。

终于，他发现国师每次发掌，必先吸气蓄力，胸口会有瞬间的凹陷。雷万春暗记于心，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国师进攻。国师果然上当，一掌拍向雷万春肩头。就在他掌力发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雷万春猛地吐出“定神珠”，张口喷出一股真气，同时身形暴起，重剑自下而上，使出一招“举火撩天”！

这一剑快如闪电，准如雷霆，正中国师胸口。国师惨叫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黑血，再也爬不起来。

秦锋与雷万春正欲喘息，忽见四周火神之奴如潮水般涌来，显然是要为国师报仇。

“将军！我等来也！”一声大喝传来，秦锋的护卫队长秦恋邦率领一队亲兵杀到。秦恋邦手持一杆长枪，枪法灵动，如蛟龙出海，瞬间挑飞数名敌兵。其余部将亦各展神威，有的使刀，有的使戟，有的使鞭，纷纷加入战团。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脏旗军将士见主将得胜，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他们配合默契，或结阵固守，或分队突击，将五千脏旗军化作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在邪教徒密集的人潮中精准地切割、穿插。

秦恋邦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梨花暴雨”，枪尖抖出朵朵寒芒，每一枪刺出，必带起一蓬血雨。他身后的亲兵队，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手持陌刀，身披重甲，迈着整齐的步伐，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前推进。刀光闪烁间，邪教徒的兵器被斩断，身躯被劈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雷万春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那柄重剑毫光闪烁，舞得虎虎生风。他专挑敌群密集处冲杀，剑锋所指，无人能挡。一名邪教头目挥舞着双刀扑来，被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便将那人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谢瑶虽在废墟中搜寻兄长，但手中短剑亦未停歇。有不开眼的邪教徒扑来，她便以巧劲卸力，飞针夺目，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她一边搜寻，一边为周围的士兵解围，药粉撒出，迷得敌人涕泪横流，不战自溃。

秦锋立于高处，目光如炬，纵观全局。他见敌军虽众，但已呈溃败之势，便高声下令：“全军突击！不留首恶，余者不论！”

脏旗军将士齐声呐喊，攻势更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整个鬼门关中央的盆地，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邪教徒的惨叫声、哀嚎声，与脏旗军的喊杀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然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就在脏旗军即将取得全胜之际，那原本倒在地上的“国师”，却突然诡异地消失在烟尘之中。紧接着，数声凄厉的惨叫从侧翼传来，两名脏旗军士兵捂着喉咙倒地，气绝身亡。

“小心！妖道使诈！”雷万春大吼一声，提剑便往侧翼冲去。

夕阳如血，残照在鬼门关的废墟之上，将那满地的鲜血映照得更加猩红刺目。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的绞杀，是钢铁i血肉的碰撞，是意志与疯狂的对决。

刀锋切入骨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音，兵刃折断的锐鸣，以及临死前那一声声不甘的嘶吼。脏旗军的士兵们，早已杀红了眼。他们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只知道手中的刀剑，必须斩向眼前的敌人。

一名年轻的士兵，被邪教徒的弯刀划破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奋力刺出，穿透了敌人的胸膛。他死死顶住枪杆，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敌人推倒在地，然后才缓缓倒下，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另一边，秦恋邦的长枪被一名力大无穷的邪教徒用狼牙棒荡开，那邪教徒怪笑着，挥舞着狼牙棒当头砸下。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老兵猛地扑了过来，用身体撞开了秦恋邦，自己却被狼牙棒砸中了肩头，骨骼尽碎。老兵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割断了那邪教徒的脚筋，随后被蜂拥而上的敌人淹没。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真实。

秦锋的斩马刀，滴着鲜血，依旧在挥舞着，每一刀劈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挡路的敌人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他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杀戮。

雷万春更是如同一尊杀神，重剑挥舞，无人能挡。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的怒吼声，如同惊雷，震慑着敌人的灵魂。

谢瑶穿梭在战场边缘，手中的药粉不时撒出，为士兵们解除邪教徒的毒雾干扰，也为受伤的士兵紧急包扎。她的眼中，满是悲悯，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然而，战争的天平，并非总是倾向于正义。当疯狂被激发到极致，便会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秦锋！雷万春！今日之仇，来日必报！”国师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然后沉寂，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众惊魂未定的邪教徒。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秦恋邦怒吼道，作势要追。

“穷寇莫追！”秦锋沉声喝道，眉头紧锁。这两人手段诡异，且心狠手辣，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秦锋下令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他转过身，快步走向那片废墟。

废墟狼藉，邪教徒惊恐四散。经过奋力搜寻。终在一块断石下，发现谢文瑛。谢瑶正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谢文瑛尚存一息，重伤昏迷。

“哥！哥！”谢瑶悲呼，紧握其手，泪如雨下。

秦锋探其鼻息，松口气：“尚活。快救！”

谢瑶忙取药丸，塞入兄长口中。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歌声，自远方飘来。

空灵缥缈，似九天仙乐，又如地底幽吟，穿透瘴气硝烟，直抵人心。

歌声如梦似幻，如银铃轻响，却含无限忧伤，闻者心颤。

“是‘天香阁’的‘天外飞音’！”一老兵失声惊呼。

秦锋、谢瑶心头一凛。早闻天香阁有此绝技，以歌摄魂。

只见瘴气中，缓缓走出数名白衣女子。手持玉箫，白衣胜雪，面覆轻纱，唯露清冷眸光，如不食人间烟火之仙子，踏歌而来。

为首女子，身姿修长，气质出尘。她不吹箫，只静静走来，目光如寒星，直落谢瑶与谢文瑛身上。

谢瑶心头一紧，将兄长护于身后，右手悄然握紧飞针。

秦锋横刀而立，沉声问：“阁下何人？”

“天香阁，冯云，见过秦将军，谢姑娘。”女子停于十步外，微微欠身，声如清泉击石。

“来此何干？”

冯云未答，目光仍落谢文瑛身上，语气决然：“我等，是来带走他。”

正是：一曲悲歌送英烈，两枚铜玉续前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