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新年就要到了,上海豫园肯定是热闹非凡的地方,五彩缤纷的灯会、熙熙攘攘的人流量一定会将这个上海的标志性景点装扮得更加妩媚动人。想着这些,心里早已按捺不住,说走就走,很快便来到豫园——飞檐翘角在冬日微光里舒展着古意,一排排红灯笼垂落如诗,把整座园门映得暖意融融。游客们举着相机、牵着孩子、拎着糖葫芦,在朱墙黛瓦间缓缓流动,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年俗长卷。</p> <p class="ql-block">拐进九曲桥旁的古街,青石板被踩得温润发亮,两旁老屋飞檐挑着彩灯,街心那座巨型花艺雕塑正簇拥着金菊与红梅,花瓣上还沾着薄薄一层水汽。人声、笑语、糖炒栗子的焦香混在一起,连阴沉的天色也压不住这股子热腾腾的年味儿。</p> <p class="ql-block">白天的街道最是鲜活:灯笼一串串悬在檐角,气球在风里轻轻打转,卖剪纸的摊主正把一张红纸折成蝴蝶,围观的孩子踮着脚尖数他剪下的第三只翅膀。我买了一串山楂裹着糖衣的葫芦,酸甜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年味原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是走着走着,就悄悄落进袖口、沾在睫毛上、融在笑纹里的。</p> <p class="ql-block">夜幕一落,豫园便换了副面孔——屋檐下垂着暖光灯笼,木构梁枋被照得温润如玉,而最抢眼的,是那座门楼上悬着的巨型卡通福娃:墨镜一戴,手握春联卷轴,憨态可掬地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人。它不古不今,却偏偏让人会心一笑——原来传统从不拒绝热闹,就像豫园,既守得住几百年的雕梁画栋,也容得下一颗戴着墨镜的年轻心跳。</p> <p class="ql-block">几位穿汉服的姑娘从我身边走过,素绢襦裙拂过青砖,发间步摇轻响,像从老画里走出来的春信。她们身后是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推婴儿车的爸妈、拎着年货袋的阿姨……古街不挑人,它只是静静铺开,让所有脚步都踏在同一段时光里——有人穿唐宋,有人穿羽绒服,可抬头时,看见的都是同一盏红灯笼。</p> <p class="ql-block">人潮最密处,是那条挂满红灯笼的主街。冬装五颜六色,像散落的糖果纸,而灯笼是统一的红,一盏接一盏,从屋檐垂到指尖。有人踮脚贴对联,有人蹲下给小孩整理围巾,还有老人慢悠悠踱着,目光扫过每一块雕花门楣。传统不是橱窗里的标本,它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呼吸之间,在每一声“侬慢点走”的吴侬软语里。</p> <p class="ql-block">台阶上坐着几个孩子,裹得圆滚滚的,像几颗刚出锅的汤圆。一个正舔着糖葫芦,一个把脸埋进毛线帽里偷笑,还有一个仰头指着屋檐上翘起的龙吻,奶声奶气问:“阿婆,它是不是也在等压岁钱?”木门上的铜环映着光,窗格里透出暖黄灯光——原来最古老的建筑,最懂怎么把孩子的笑声,稳稳接住。</p> <p class="ql-block">一位妈妈把女儿高高举起,小姑娘穿着红羽绒服,小手朝空中挥着,像在跟灯笼打招呼。她妈妈笑着调整姿势,好让她看得更清些。我站在几步外,没拍照,只把这一幕悄悄存进心里:豫园的年,从来不是单靠灯彩撑起来的,而是靠这些踮起的脚尖、举起的手臂、仰起的小脸,一寸寸托起来的。</p> <p class="ql-block">小女孩站在“福”字对联前,橙色羽绒服衬得她像一团小火苗。她举着糖葫芦,比出“耶”的手势,糖衣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身后横幅上金花盛放,红底烫金的“新春大吉”四个字,仿佛不是写出来的,是大家一年里攒下的盼头,一齐涌上来的热望。</p> <p class="ql-block">灯笼铺前围满了人,货架上红挂件堆成小山:福字、鲤鱼、小老虎、中国结……两位阿姨正低头挑着,手指在绒布与绸缎间轻轻拂过,像在翻一本没字的年历。我顺手拿了个红布包的香囊,指尖触到里面艾草微涩的香气——原来年味,是看得见的红,是听得见的笑,更是闻得着、摸得着、带得走的一小团暖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豫园的新年,从来不是静止的风景。它是飞檐下晃动的光斑,是糖葫芦上融化的糖霜,是孩子踮脚时呼出的白气,是爸爸举起女儿时手臂上绷起的青筋,是所有人不约而同仰起头时,那一瞬的、亮晶晶的期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不宏大,却足够真实;不喧哗,却足够滚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大概就是,我们年年奔赴的理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