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零下十度的二月,多伦多以冰与光作答。市政厅广场上,两座弧形塔楼如臂环抱冰面,孩子们滑过薄雪覆着的镜面,笑声撞在冷空气里清脆回响;我站在冰上,深蓝外套插在口袋,身后是那对标志性曲线——它建于1965年,曾被《纽约时报》称作“现代市政建筑的宣言”。</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卡萨罗玛城堡静立城北高岗,灰白石砌尖顶刺向铅灰天空。这座1911年落成的哥特式宅邸,是亨利·佩勒姆·劳伦斯爵士为慰藉思乡的妻子所筑,十年后随家族破产易主。如今雪覆台阶,铁栅栏旁路灯微亮,我仰头凝望浮雕密布的拱门与飘扬的旗帜,仿佛听见维多利亚时代风穿过石缝。</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旧市政厅钟楼在暮色中垂首,古典石面与玻璃幕墙林立的金融区并肩而立,历史与当下在积雪广场上无声握手。而加拿大国家电视塔——那根553米的银针,顶端观景台悬如飞碟,电梯上升时耳膜微压,门开刹那,整座城市平铺脚下:西天云焰橘红,摩天楼玻璃灼灼生金;安大略湖沉入灰蓝雾霭,车流如光脉搏跳动。我贴着玻璃缓行,看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不是宏大的纪念碑,而是窗内一盏盏温黄的光,在讲述平凡却扎实的人生。</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俯瞰图里,城市天际线在晨昏渐变中起伏,玻璃与石材交错,积雪屋顶如散落盐粒;街巷间车辆穿行,树影与路灯织出生活肌理。这“聚会之地”(Toronto源自莫霍克语“skanáhtati”,意为“那里有聚会”)的真意,不在古堡砖石,而在冰场笑声、塔顶夕照、窗灯明灭之间——我们与妻子驱车归途,她说:“现在觉得,这城市有点亲近了。”是啊,当星图由无数微光组成,人便不再只是过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