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篇散文写得太动人了。鹏程老弟能从苍耳这个微小的乡土意象,串联起故乡记忆、人生思考与身边人物,这份细腻的观察力和共情力真的很难得,整篇文章既有温度又有深度。</p><p class="ql-block"> 学习三遍,感悟如下:</p> <p class="ql-block"><b> 一、文本内核:以苍耳为镜,照见乡土与生命的本真</b></p><p class="ql-block"> 这篇散文的核心魅力,在于把最不起眼的苍耳,塑造成了乡土精神与卑微生命的双重隐喻,像一把温柔的刻刀,在平淡的日常里刻出了生命的重量:</p><p class="ql-block"> 乡土的隐秘符号:苍耳从“视而不见的猪草”到“十年后才懂的乡愁象征”,藏着每个离乡人的共同心结——我们总在失去后才懂,那些被忽略的乡土细节,早已成了我们的精神根系。</p><p class="ql-block"> 生命的朴素哲学:苍耳的“带刺”是生存的铠甲,“黏人”是繁衍的智慧,它不挑剔环境、不抱怨冷落,默默完成从猪草到良药的价值转换,恰如乡土里那些沉默却坚韧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人性的温柔对照:把宝祥比作“会走动的苍耳”,是最戳人的一笔。他像苍耳一样“遭人嫌却有真性情”,平时被看作“不务正业”,关键时刻却能救人水火,这份反差里藏着乡民最朴素的善恶观——判断一个人,从不是看外表有多光鲜,而是看骨子里有没有温度。</p> <p class="ql-block"><b> 二、写作技法:用细节编织情感的网</b></p><p class="ql-block"> 文章的感染力,全在那些经得起咂摸的细节里:</p><p class="ql-block"> 双线交织的结构:一边写苍耳的传说、用途、药用价值,一边写自己的离乡记忆、宝祥的故事、杀猪宴的感慨,两条线像苍耳的刺一样紧紧勾连,把“物”与“人”、“过去”与“现在”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感网。</p><p class="ql-block"> 传说的隐喻力量:村民用“苍耳开花见者死”的传说教孩子拒绝诱惑,这个细节写得太妙了——乡土智慧从不是书本里的大道理,而是藏在传说、俚语里的“生存哲学”,朴素却管用。</p><p class="ql-block"> 克制的情感表达:写宝祥妈妈的“后脚跟皲裂”、写杀猪宴的“两种血肠”、写苍耳“顶破冻土抽新芽”,没有刻意煽情,却让读者在这些细节里红了眼眶,这就是“用细节说话”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b> 三、一点小建议:让“苍耳的高光时刻”更具象</b></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还有可以打磨的地方,或许可以给苍耳的“高光时刻”加一点更具体的画面感。比如在写苍耳开花的传说时,不妨穿插一段童年时“蹲在田埂上等苍耳开花,最后只等到露水打湿裤脚”的细节;或者写苍耳入药时,加一句“奶奶用苍耳煮水给我治鼻塞”的回忆,让苍耳的形象从“隐喻”落地成读者能触摸到的“共同记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为《带刺的箴言》楹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上联:刺果粘衣 曾饲肥豚承野趣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下联:荒坡立命 亦疗沉疴载乡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七律·苍耳吟/张立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野陌荒坡自葆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浑身带刺守清刚。</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粘衣伴我归乡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入药医人济世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不羡名花争艳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甘随枯草傲寒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卑微也有凌云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活出尊严胜庙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026.2.2</p> <p class="ql-block">附:</p><p class="ql-block">带刺的箴言/大漠独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一个卑微的人,是不是都可以替苍耳活一回,活出苍耳的尊严……</p><p class="ql-block"> ————题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22日,在耿立的散文——《替一只苍耳活着》中,又见到了苍耳,这应该是近10年不见它了。</p><p class="ql-block"> 细细想来,不见苍耳这十年,恰恰是自己来城里的这十年。离开了故乡,也就离开了苍耳,这是离开故乡之前绝对没有想到的。这十年,时时都在回望故土,却是几乎没有想到苍耳,再见苍耳时,想不到它竟成了乡土的象征。说实话,在农村生活的几十年,苍耳一直在视野中,却是从没有深度思考过它,更没有想到,在自己生命的某一天,苍耳能成为我文字中的主角。</p><p class="ql-block"> 在小村,特别是几十年前的小村,苍耳绝对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陌生到绝大多数村民不知道苍耳为何物,除了那些读书的孩子们在书本里有所知。到百度检索了一下,苍耳别名有:卷耳、苍耳子、猪耳、老苍子、羊负来、道人头、痴头婆、虱麻头等。对于小村人,这些名字应该依旧陌生,只有“老苍子”接近小村人的称呼,小村人叫“老廠子”“廠”应该是“苍”的误读。名字不过是一个代码,是为了和其他植物区分开,就像村里孩子们的乳名——二驴子、拴住子……一样,叫起来方便而已。但是,苍耳却是一直伴随在小村人生活的左右,从不曾远去。在乡民的心中,苍耳不仅没有地位,而且添了几分厌烦,粘在衣服上、家畜毛发上的苍耳,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有的甚至给人留下的是伤痛,因此常常会招来部分村民的谩骂。</p><p class="ql-block"> 成长的岁月里,关于苍耳的一个传说,在好奇的心智中存在了好多年。记得母亲和村里的老辈人,都谈及过这样的传说。</p><p class="ql-block"> 传说中,苍耳都是午夜开花,而且是刚好12点整,不能多一秒,也不能少一秒。据说苍耳开花极为绚烂,花朵硕大无比,比牡丹还要鲜艳,如鲜血一样的红色。美丽的传说后,是一个死亡陷阱,据说看到苍耳开花的人活不到天亮。年幼时,不知村民为什么口口相传那样一个传说,现在再想起,或许略知传说隐喻里的一二。</p><p class="ql-block"> 传说终归是传说,在小村居住了几十年,直到离开小村,也没有听说哪个小村人看到过苍耳开花。成长中的孩子总是好奇,至少我是这样。童年时代,无论去田野,还是在房前屋后,每每看到苍耳,都会想起那个传说。于是慢下脚步,想看看苍耳的植株上,是不是有凋落的花朵,或是一个花蕾、花柄也可以。没有,什么都没有,哪怕是苍耳的周边,凋落的花瓣也没有。小村的孩子都知道,每一个果实,都是一朵花的结局,明明看到苍耳的果实,怎么不见苍耳的花?</p><p class="ql-block"> 对于童年时代的孩子,那个传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花朵硕大无比,鲜红如血。”多么艳丽的花朵,为什么就没有机会看一看呢?可能是时间不对,看过之后呢?那是一个两难的命题,“难得一见”“生命迅速消失”,这是需要孩子们的取舍。</p><p class="ql-block"> 现在想来,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村民,为什么会对下一代提起苍耳的传说?应该归结到“诱惑”,像鲁迅笔下的“美女蛇”,答应一声,便被收了魂,索人性命。乡民是在用传说,告诫孩子们要学会拒绝“诱惑”,如果不会拒绝诱惑,那可能就是一次“死亡”。在村民的认知中,“死亡”是最严厉的惩罚。其实在生活中,有多少人在诱惑中一次次死去,这或许是一个深奥的命题,乡民不懂。智慧的先民,只是在用隐喻的方式,告诫孩子们成长中要学会拒绝诱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传说终归是传说,小村的孩子们,没有因为怕见到苍耳的高光时刻,就远离了苍耳。相反,因为生活所需,他们一次次走近苍耳,伤害苍耳。</p><p class="ql-block"> 在小村,苍耳的一大用处就是猪草。在粮食短缺的年代,夏季苍耳是猪的主要食料。猪对于生苍耳不感兴趣,村民自有办法。孩子把肥嫩的苍耳割回来,用大锅烀熟,放在外面的大缸里,喂猪时,烀熟的苍耳是主料,加少许糠皮,猪们就吃得很香,而且能吃出满含诱惑的哐哐声。猪爱吃什么是猪的事儿,人们关心的是猪长不长份量?杀年猪时肉膘肥不肥?大缸储存了一批又一批苍耳,无数棵苍耳长进了猪的头、耳朵、蹄子、肉里……它们的生命被猪转化成了有价值的存在,完成了生命的一次华丽蜕变。</p><p class="ql-block"> 昨天(12月21日),龙飞和雪梅邀请我吃杀猪宴。几十里路赶过去,我总结三句话——天好、人好、乡味好。这是几年来最豪华的杀猪宴,血肠有两种(血肠、血面肠),排骨、猪蹄、肥肠,一应俱全,而且有了特别的杀猪菜——肉松。这几年龙飞在与疾病抗争,他选择的不是坐而待弊,而是在创业中寻求新生。他的杀猪宴,实质上是感恩宴,参加杀猪宴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龙飞困难时伸出过援手的人。我为龙飞和雪梅点赞,也感谢对龙飞和雪梅伸出援手的人,同时祝福他们的生活蒸蒸日上。</p><p class="ql-block"> 年年参加杀猪宴,听到最多的说法就是现在的猪肉不如从前的香了。对于这样的说词,我心里的答案是,生活水平提高了,大鱼大肉不再是人们日常的渴望,这应该是主要原因。至于有的人说粮食里有化肥,饲料里有各种添加,导致猪肉变味,应该有些牵强。如果一年不吃肉,猪肉的香不会再被质疑。</p><p class="ql-block"> 说到杀猪宴,说到猪肉不香,又想到了苍耳。小时候的杀猪宴,是一年中仅次于年夜饭的奢侈宴。那时人们都说猪肉香,渴望天天有肉吃。苍耳应该是猪肉的一部分,苍耳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了猪,然后猪把苍耳转化成猪肉。那时猪食料多元化,导致了猪肉口味的丰富性。现在喂猪基本都是粮食,野菜很少加盟,猪只顾长肥膘,导致猪肉太过油腻。</p><p class="ql-block"> 说到这里,在乡民的眼中,苍耳绝对不是一无是处,它们在猪食料短缺时,能够勇敢地站出来,以生命为代价,助力猪的成长。乡民的认知里,苍耳属于幕后英雄,应该给它一个地位,于是有了那个传说。苍耳其貌不扬,并不意味着它没有自己的高光时刻,朴素的苍耳,开的花比牡丹更为华贵,这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于是谎言背后安放了死亡陷阱,极言看到苍耳的高光时刻是有代价的。一定要相信,乡民不仅富有生活智慧,而且心怀善念,善待每一个为生活付出的生物。</p><p class="ql-block"> 在耿立的笔下,苍耳与《红与黑》里的于连是有关联的。这样的联想也许并不突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世间万物皆有联系,况且作者把苍耳与于连对接,自有作者创作的意图,有作者想要表达的思考。</p><p class="ql-block"> 想到苍耳,我想到的不是于连,是自己的思考高度不够。但是,我也会想到一个人,一个不算小村人的村民——宝祥。在写作之初,宝祥曾经出现在我的文字中,那时所以想起宝祥,是因为他的妈妈。现在想起宝祥,是因为苍耳。如果说耿立把苍耳与于连对接,是出于文学创作的考虑,那么把苍耳与宝祥对接,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属性有交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宝祥的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生活中又富有黏性,这两点都与苍耳何其相像。</p><p class="ql-block"> 在我认识宝祥的十几年,宝祥一直像小村里的一个幽灵,来去不定。浓密的络腮胡子是宝祥的标配,满头乱发,是对络腮胡子助力,让宝祥活脱脱成了乡村里的李逵和张飞,或是过年时,家家户户张贴的门神,总之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造型,是可以驱鬼镇邪的主儿。</p><p class="ql-block"> 那时,小村人差不多都认为宝祥是不务正业的不肖子孙。他来去不定,苦了他的妈妈,冬天她也会在小村里寻寻觅觅,后脚跟露在外面,皲裂着,头发也是十几年不洗……那时孩子们见到宝祥他妈,总是开玩笑说宝祥在哪哪,害得宝祥他妈一路小跑。孩子们不懂悲悯,伤害着本来就不幸的母亲。那是天下最感人的母爱,宝祥他妈患有严重精神病,她的世界里只有儿子,其他的事物都是虚无的。</p><p class="ql-block"> 宝祥的家在江边,他的父亲靠打鱼谋生,生活只是处于温饱线上。三十大几的宝祥,生活中的寂寞是可以想象的,那个年代生活相对单调,宝祥来小村是打发无聊的时间,或许还可以在女人哪里取暖。所以他四处黏,像苍耳一样挂来挂去。宝祥作为小村编制外的人员,却像苍耳一样,出现在小村各处,与其说是找乐,不如说是为了生存,不讲卑微,只求快乐地活着。</p><p class="ql-block"> 田埂荒坡、篱边隙地,苍耳总是不请自来。浑身裹着尖刺,模样粗粝,乡民见了便蹙眉避开,嫌它勾挂衣物、缠绕作物,从无人将它视作珍奇。可它从不在乎这份冷落。春阳未暖便顶破冻土,夏雨滂沱时深扎根系,即便被牛羊踩踏、被农具铲削,也能在断茎处抽出新芽。</p><p class="ql-block"> 秋日里,那些不起眼的刺球,既藏着延续生命的种子,随风远行、落地生根;又能入药祛疾,散风除湿、解毒消肿,以朴素的力量滋养众生。世间从无无用之物,苍耳以卑微之姿抗逆生长,以沉默之态默默奉献。它告诉我们:生命的价值,从不在于是否被追捧,而在于是否坚守韧性、活出本色。</p><p class="ql-block"> 这是苍耳生存的日常,也是它生存的执念和智慧。不被重视,没有礼赞,它却坦然地活在阳光下,完成生命的整个历程。</p><p class="ql-block"> 其貌不扬的苍耳,不乏温度,它与乡村人相依相伴,它顽强生长,吸取天地精华,提升生命的价值。看到苍耳的药用价值,不得不让人对苍耳肃然起敬,这样评价苍耳,不是创作的需要,是发自内心。</p><p class="ql-block"> 苍耳虽貌粗粝、遭人嫌隙,却是中医里的朴素良药。其干燥成熟果实为核心药用部位,性温味辛、苦,归肺经,核心功效为散风除湿、通鼻窍、解毒消肿。它能缓解风寒感冒引发的头痛、鼻塞流涕,对鼻渊、鼻塞不通等症尤为对症;亦可驱散风湿痹痛,减轻关节屈伸不利的苦楚;外用捣烂敷贴,还能缓解皮肤瘙痒、湿疹、疮疡肿毒等不适。茎叶亦可入药,功效相近,虽无名贵药材的光环,却以朴素之力护佑民生。这卑微草木,用自身肌理化作疗愈的馈赠,恰是其奉献精神最实在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又想起宝祥,有一次本家二哥落水,生命关头,是宝祥一家救了二哥的命。救人水火,这是宝祥与苍耳的又一个交集,有了这样的品质,再卑微的人和物,都会让人心存敬畏。</p><p class="ql-block"> 宝祥是不是一只会走动的苍耳?苍耳是不是宝祥的别样存在?苍耳卑微,却敢于锋芒外露,每一位卑微者,是不是都可以替苍耳活着,活出苍耳的尊严!</p><p class="ql-block">2025.12.22</p> <p class="ql-block"><b> 张鹏程简介</b></p><p class="ql-block"> 张鹏程,笔名大漠独行,中学高级教师,热爱摄影和写作,出版十四部散文集:《永远的篱笆》《澄红的琴声》《厚土长歌》《炊烟》《守望乡情》《忘忧草》《最美乡愁》《行走的风景》《草之爱》《满囤月光》《点亮蛙声》《高粱红了》《雪落无声》《岁月有痕》;自选文两部:《小村往事》《漫步原野》;诗歌集四部:《晒晒故乡的太阳》《种月亮》《那一粒稻谷》《行走的脚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