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日落时分的伯纳姆港

小草

2025年10月30日下午4:40，夕阳缓缓西下，我们穿过芝加哥诺斯里兰岛的枫叶林到东面的伯纳姆港看日落时的美景。秋风带着霜降时节特有的清洌气息扑面而来，九九艳阳晒透落叶后蒸腾出的微甜气息，脚踩在厚积的红枫叶上，沙沙声像秋天在低语。

下坡后就是枫叶林，现在是霜降时节的第七天，也是重阳节后的第一天，比起上周来，这儿的枫叶变得越来越红了。树梢上还挂着几片倔强的绿，但主调早已是红与橙的交响，像杜牧当年停驻的寒山，也像我们此刻放慢的脚步。

刚入林口，便被一片红撞了个满怀——不是灼灼的艳，而是被秋光反复浸染过的暖红，衬着高远澄澈的蓝天。通过隧道的藤蔓垂落如旧日信笺，落叶铺成松软的绒毯，人一走过去，便陷进秋的静默里。

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树木如举着彩旗的仪仗队，黄、橙、红层层叠叠，阳光斜斜切过枝杈，在落叶堆里投下晃动的光斑。我们不急着赶路，只任光斑在肩头跳，任风把几片叶子旋到衣襟上——秋日的诗意，原不必吟诵，它就落在掌心、发梢与鞋尖。

金色的夕阳穿过树叶，在枫叶大道上洒下道道金光。光柱浮游如液态琥珀，把骑行者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也把飘落的霜叶照得通透，像一小片一小片飞着的火。秋风把这位骑士的红运动衣飘起，与纷纷落下的霜叶交相映照——红衣是人间的热，红叶是季节的信。

此时此刻，我不由的想起唐代诗人杜牧赞美红叶的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我们没停车，却也停了：停在光里，停在风里，停在红与金交织的刹那。红叶如焰，落叶如毯，阳光如酒，人行其间，恍若穿行于一幅未干的水彩画里。

枫叶大道的东面就是镀上金色的伯纳姆港口了。林尽处，水光乍现，像大地忽然掀开一页银箔，而夕阳正把它一寸寸熔成金箔。

我们走出枫林大道来到港湾。风忽然开阔起来，带着水汽与微咸，把发丝吹向耳后，也把远处游艇的帆影轻轻推近。

穿过港湾的北岸垻道往东走，脚下石板微凉，栏杆外水波轻漾，几只大雁正浮在粼粼水面上，不紧不慢地划开细纹，像几枚写在蓝绸上的墨点。

下午近5点，我们从钓鱼者驻足的北岸小路拐到港口的东岸的石板大路。夕阳已沉得更低，把整条路染成暖橘色，连路旁的木栈道、路灯、桌椅，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蜜光。

游艇静静泊在水面，船身映着天光，也映着身后渐次亮起的城市轮廓。夕阳把水揉成碎金，又把金铺成一条通往对岸的路。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城市建筑轮廓清晰，天空中几缕轻盈的云彩随风飘动。码头上的木板和停泊的船只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宁静而美丽。

东岸山坡上的一群大雁悠然地向白日依山尽、夕阳映湖水的港湾走去。它们踱着八字步，像一群熟稔此地的旧友，在暮色里赴一场无声的约。

而我们却沿着港湾东岸的木栈道向南前行。栈道悬于水岸之间，脚下是微响的木板，身侧是渐次亮起的球形灯，前方是水、船、楼、光织就的长卷。

西方，蔚蓝的天空飘着羽毛扇般的白云，一艘艘帆船及快艇停泊在布满晚霞的泻湖上。它们静着，却像随时要启程——静是蓄势，光是号令。

木栈道上的石板路上摆放着一些桌椅，供游人观赏港口风光。我们歇了歇，看一艘白帆船缓缓驶过，船影在水面拖出长长的、晃动的金线。

木栈道向南延伸，穿过右侧一座座灯光璀璨的码头大门，及左侧长满树木的绿草地。灯光初上，草色未褪，光与影在坡上轻轻推搡，像白昼与黄昏在握手言和。

向西遥望，一排城市天际线沐浴在夕阳之下，倒影在百舸停泊的港湾。楼群是剪影，水是镜面，光是笔，它把钢铁写成柔波，把喧嚣写成静默。

泻湖上停泊着一艘艘游艇，水面平静，反射着天空的蓝色与楼宇的轮廓。近处水波轻颤，远处天光渐融，整幅画面像被时光轻轻按了暂停键，只余下光在流动。

夕阳照在东岸鲜花怒放的小山坡上的简易酒巴间。木亭、红花、藤椅、半杯未尽的柠檬水，秋日的浪漫，原来也可以这样轻巧地摆在坡上。

继续前行，路过左山坡上的会展中心，很快就要出港了，只见一颗大柳树横在石板路左边，右边夕阳照射下的伯纳姆港大楼也可以看到了。柳枝垂落如帘，帘后是光、是水、是城市在暮色里缓缓合上的一页。

再往南走，只见一座巨型灯塔和港口大楼在出港处隔水对峙。灯塔尚未亮起，却已显出守望的姿态；大楼玻璃幕墙映着天光，像一面未落款的镜子，照见云、船、人，也照见我们正走向的黄昏。

5点半左右，金色夕阳从西岸的楼宇中缓缓落下。它不声不响，却让整片水面、整条栈道、整座港湾，都成了它谢幕时铺开的锦缎。

沿着近水石板路前行，只见金光笼罩的港口大楼前驶过了两只白色的帆船。帆影掠过楼面，像两笔飞白，写在城市与自然的界碑之上。

水面上，两艘帆船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前行，远处的建筑轮廓清晰，天空中的云彩被染上了温暖的橙色和粉色。它们不争快，只把光载在帆上，把静泊成一种航行。

接着，又驶来一只四人坐着的小船。桨声轻，水纹细，船身划开一道柔缓的弧线，像一句未说完的晚安。

夕阳西下，对岸的建筑笼罩在霞光之中，倒影在金波闪烁的湖面上。光在动，影在摇，人站在岸边，忽然分不清是水在映楼，还是楼在渡水。

出航归来的几艘帆船和人乘小船向北缓缓驶行，忽而转圈向南，在水上划出一道弧形花纹。

一只白帆突然倾斜，它围着小船转了个圈。那是水手们最后的致意，也是黄昏给港湾打的一个温柔结。

🔺视频：夕阳金波下的碧水争宠

这些船儿表演完了，都徐徐向港湾码头驶去。帆影渐小，水纹渐平，而霞光，正一寸寸漫过栈道，漫过我们的肩头，漫向更远的夜。

我们也沿着泻湖的石板路往回走，只见右边山坡上的停车场也停满了汽车。车顶泛着余晖，像一排排收拢翅膀的金属鸟。

穿过弯延曲折的湖岸，北面的城市天际线渐渐被晚霞覆盖。

霞光万道穿越泻湖，一只在水上漂浮的大雁正要归巢。我们向它挥手致意，然后向笼罩在暮色中的诺斯里兰岛的最东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