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逍遥老爷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1097293</p><p class="ql-block">图 片：逍遥老爷子</p><p class="ql-block">音乐——分享钱七音的单曲《耗儿药(四川街头rap)》</p> <p class="ql-block"> 这几天天气不错，天天都是大太阳，我们就在楼下喝坝坝茶。</p><p class="ql-block"> “都晓得，成都的太阳是要卖钱的，哥老倌，今天的茶钱你来开哈，我回你一个故事，保你不吃亏”</p><p class="ql-block"> “兄弟，区区五元钱而已，买个故事，不亏不亏哈”</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听到了下面这个故事，这是一件在他身边真实发生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话说牛牛儿和二狗子，都住在同一个村子中，俩个人从穿叉叉裤耍到前几年农转非，都拿着一笔补偿款搬到新小区．又成了门对门的邻居。</p><p class="ql-block"> 照说这样从小玩到大的关系，铁哈！</p><p class="ql-block"> 然而，人心是随环境变化的。</p><p class="ql-block"> 进城以后，二狗子的老婆就时髦起来，成天塗脂抹粉的，一个嘴巴红得像猴子的屁眼一样，走路也跩一跩的扭着光骨头的屁股。生怕人家不晓得她是城里人咯。</p><p class="ql-block"> 更讨厌的是，她学着人家养狗。</p><p class="ql-block"> 令牛牛儿恼火的是，这条狗专在他家门口屙屎屙尿。</p><p class="ql-block"> “二狗子，把你的狗喊到起哈，天天都跑到我门口屙……”</p><p class="ql-block"> 二狗子从门缝中钻出来一个脑壳，眼睛上吊着一跎眼屎，又回头看了看，才稀着一口缺牙巴笑道：</p><p class="ql-block"> “说得笑人巴沙的，喊到？狗都喊得到嗦？”</p><p class="ql-block"> “栓到噻！”</p><p class="ql-block"> 他老孃儿从他背后露出一张笑脸，满头的大爆花披下来搭到肩上。她张开血红的樱桃小嘴，牙缝上巴着一丝菜叶，嗲声嗲气地笑着说：</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嘞，哪个没喂过狗嘛？这遭哈儿都兴养宠物狗咯，是宠物狗，不是土狗，栓到起，颈子勒断了，你赔唛？”</p><p class="ql-block"> 正说着，那狗也伸出狗头来，望着牛牛儿，眼珠子转了好几转，突然从门下边的缝隙里钻出来，对直跑到牛牛儿面前，翘着一条狗腿往门柱上撒尿。</p><p class="ql-block"> 看着对面两张不以为然还讪笑着的熟脸面儿，牛牛儿一股怒火从胸口喷出，他抬起一支松筋断骨的腿，狠命地朝狗头踢去。</p><p class="ql-block"> 狗痛得嚎叫一声，“告孃㜳……告𡤧㜳……”回转身夹着尾巴跑回自家屋去。</p><p class="ql-block"> 从此，狗套上了绳索。</p><p class="ql-block"> 两家人也结下了梁子。</p><p class="ql-block"> 几个月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几年也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狗狗依然在，两家人也依然在。</p><p class="ql-block"> 狗狗学乖了，不敢再来牛牛儿门口撒尿。</p><p class="ql-block"> 两家人断了来往，从小玩到大的人成了陌生人，连招呼应酬都免了。</p><p class="ql-block"> 二狗子每天依然在午饭后出门，去沙河过遛狗。</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每天依然拎着茶水杯去沙河边溜达。</p><p class="ql-block"> 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蛇年深秋。沙河边的树叶变了颜色，黄铮铮的落叶铺满了枯草丛生的河堤。</p><p class="ql-block"> 这天午饭后，二个寃家竟不期而遇，在河堤上碰见了。</p><p class="ql-block"> 二狗子一抬头，正瞟见牛牛儿拎着茶杯，不快不慢的走在河堤上。 松软的泥土路边，指头大小的小山菊举着嫩黄色的花朵，在秋风中凌乱不堪。而牛牛儿的心情似乎安逸得很，边踱着步子，边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儿。</p><p class="ql-block"> 二狗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一口痰堵在喉咙口，心里很不平衡啊，这个虾子硬是耍窜皮咯，走个路都像在打哈哈。</p><p class="ql-block"> 于是他松了一截狗绳，又松了一截狗绳，那狗没了绊扯，就边走边闻，一趟子跑到路边上，那狗绳子就横空绷直了，挡住了牛牛儿的路。</p><p class="ql-block"> “呃，狗绳绳攒到点儿哈，长呲呲的，挡到路了……”牛牛儿停下脚步，指着狗绳子办交涉。</p><p class="ql-block"> “你是人得嘛，给狗两个装神，不晓得各人掐（跨）过去嗦？”</p><p class="ql-block"> “是人又爪子嘛，你是狗嗦？谓必然人还要让狗……”</p><p class="ql-block"> “你虾子连狗都不如，狗还高级些呢”</p><p class="ql-block"> “我看你是鸡下巴吃多了，默到老子虚你嗦？”</p><p class="ql-block"> “你这混账东西，硬是欺上脸了嗦？不给你上点眼药水，你还不晓得锅儿是铁到的喃？”</p><p class="ql-block"> 两个老寃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过着嘴瘾，眼见二狗子不收狗绳子，牛牛儿气鼓卵胀的骂了一句，跟着抬起就是一脚，踢到狗的屁股上，那狗惨叫一声跑到二狗跟前，低沉的哀叫声从喉咙口传出来。</p><p class="ql-block"> 二狗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凶狠起来，眼珠子射出二束凶光，看得牛牛儿也打了个冷颤。</p><p class="ql-block"> 他慢慢的跍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地揉着狗被踢到的地方。狗夹着尾巴，一脸可怜的望着他。 </p><p class="ql-block"> 突然，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到牛牛儿身边，举起手中的狗绳子，重重地往牛牛儿头上掺去。</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叫了一声，用手捂着脑袋，慢慢地倒在地上抽搐着。</p><p class="ql-block"> “还想诈人咯？装疯迷窍的”二狗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牛牛儿，叽哩咕噜地骂了几句，转身遛狗去了。</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迷迷糊糊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二狗子，忍住脑壳巨烈的疼痛，摸出手机打了120。</p><p class="ql-block"> 到了医院他又给老孃打电话报告情况。老孃在麻将桌上正血流成河，便没好气地说：“冒烟没有嘛，好久死嘛”</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挂了电话，不由得感叹道：“狗日的光晓得打麻将，连老公遭人打伤了都不管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他老孃在桌子上是输疯了，接这通电话的时候分了神，又挨了个岗上花，所以心里有气就凶了他几句。不过下了桌子，她还是去市场上买了支老母鸡炖汤，想着给牛牛儿失血的身体补点营养。</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六点过，她便拎着这罐鸡汤进了病房。</p><p class="ql-block"> 病房里清风雅静的，床头灯亮着昏暗的弱光，一向是打呼噜扯卟汗像轰作机掠过的牛牛儿，这时候却安静得没有声音。</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牛牛儿——”她俯下身去，杵着牛牛儿的耳朵，轻轻地呼唤着：“狗日的连卟汗都不扯了，起来咯，起来喝鸡汤咯……”</p><p class="ql-block"> 还是没有声音，她使劲摇摇晃他几下，那身子僵硬得像冰箱里的肉，硬翘翘的，连屁都不放一个。</p><p class="ql-block"> 摸着牛牛儿冰凉的额头，连忙又把手背放在他鼻腔上，一股冷风从脊背窜到脑门，她吓得后退几步，转身跑出病房，发出一叠声的尖叫，在空旷的，宁静的，医院的走廊里飘落，令人心悸：</p><p class="ql-block"> “医生！快点来！医生嘞……”</p><p class="ql-block"> 牛牛儿死了，最悲哀的是，还不知啥时候死的。</p><p class="ql-block"> 人命哦，关天关地，就是医院，也慌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件事闹到法院，医院想撇清责任，巴不得息事宁人，便从中打劝和。最后，二狗家赔了牛牛儿家十三万，就此结了。</p><p class="ql-block"> 听完这个故事，真的是匪夷所思哈，我在感叹之余，也不禁想问一句：</p><p class="ql-block"> 是谁在犯傻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