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总会阳光队与民生大蓬开进陶溪镇东垄村帮扶老年人理发洗脚剪指甲义诊活动。

黄国义

<p class="ql-block">山雾还没散尽,东垄村的路就醒了。青灰的山影浮在薄纱里,蜿蜒伸向村口——那里,一辆印着“民生篷车”字样的蓝色小巴已稳稳停靠,车门一开,红马甲便像一簇簇火苗,跳进清晨的微凉里。</p> <p class="ql-block">东坝文化活动中心门口,红灯笼还挂着,像没来得及摘下的年味。几位老人早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见着穿红马甲的人,笑纹就从眼角漾开:“又来啦?”——不是客套,是熟人进门的语气。车刚停稳,剪刀、指甲钳、血压计、洗脚盆就陆续搬进院里,连同阳光一起,落进这方白墙黛瓦的静地。</p> <p class="ql-block">村口那座“东龙古”牌坊下,风拂过宣传牌上“建设除四害村 提升健康环境”的字迹,也拂过老人花白的鬓角。有人拄着拐杖慢慢踱来,有人由儿女搀着,还有人自己拎着小板凳,一路笑着:“今天剪头、洗脚、量血压,样样不落,比赶集还热闹!”</p> <p class="ql-block">活动中心里,老戏台没唱戏,改成了服务台。红柱子撑着翘檐,彩色壁画下,志愿者正帮老人卷起袖子测血压;显示屏上滚动着“今日服务已预约86人次”,旁边贴着手写的小纸条:“张阿婆,左耳听力弱,说话请慢些”。</p> <p class="ql-block">长桌中央铺开一卷卷红纸,是刚写好的春联。一位穿红马甲的姑娘把卷轴轻轻递到老人手里,老人用布满褶皱的手慢慢展开,念出声来:“福如东海长流水——好,好字!”旁边有人笑:“下联还没写呢,等您理完发,我给您补上。”</p> <p class="ql-block">角落里,理发剪“咔嚓”轻响。一位戴白手套的志愿者俯身,剪刀在银发间游走,老人闭着眼,像睡着,又像在听风过竹林。旁边小凳上放着热水盆,升腾的热气里,另一组人正挽起袖子,为老人搓洗双脚——水是刚烧开晾温的,毛巾是新洗晒过的,连指甲钳都用酒精擦了三遍。</p> <p class="ql-block">手部护理区安静得能听见剪刀开合声。一位志愿者托起老人枯瘦的手,另一人蘸着润肤膏,一点点揉开指节的僵硬。“阿婆,这手啊,年轻时挑过百斤稻,现在,该我们托一托了。”老人没说话,只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志愿者手背上。</p> <p class="ql-block">冬阳斜斜照进院子,把红横幅“最美夕阳红 慈善义工在行动”照得发亮。几位老人披着厚围裙坐在长椅上,有人刚理完发,头发清爽;有人脚上盖着小毯子,脚盆还冒着热气;还有人正伸着手,让志愿者剪指甲。没人说话,可那暖意,比炉火还实诚。</p> <p class="ql-block">民生篷车没闲着。上午送服务进村,下午就载着几位腿脚不便的老人去镇卫生院复查。车窗半开,风里飘着话音:“李伯,您上次的药,我帮您记在本子上了,下月初我送药来。”司机笑着点头,后视镜里,映出几双搭在车窗沿上的手,一只是布满老年斑的,一只是戴红马甲袖口的,挨得很近,像搭在同一条时光的河岸上。</p> <p class="ql-block">屋里人声渐暖。按摩椅上,老人哼起走调的婺剧;剪发镜前,有人对着新发型左右端详,笑出缺牙的豁口;血压计“噗”一声放气,志愿者低头记数,老人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进志愿者手心:“甜的,补补力气。”——那糖纸在阳光里一闪,像一粒微小的、不肯落下的太阳。</p> <p class="ql-block">户外洗脚区设在老樟树下。志愿者蹲着,水盆里浮着几片艾草叶,热气裹着草香往上飘。老人脚踝微颤,志愿者就托得更稳些;水凉了,立刻有人提来新热水。没人催,没人赶,时间仿佛被这温水泡软了,慢得刚好够说清一句“您慢点抬脚”,够记住一双脚上哪处茧厚、哪处怕凉。</p> <p class="ql-block">散场时,红马甲们收拾工具,老人却迟迟不走。有人掏出自家腌的萝卜干,有人捧来刚蒸的米糕,还有人拉住志愿者的手:“下回,还来啊?”——不是客套,是把心门又开了一道缝。篷车缓缓启动,后视镜里,村口那盏红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像一颗没熄的、温热的心。</p> <p class="ql-block">村后山坡上,一树柑橘熟透了,橙红果子压弯枝头,在冬阳里亮得晃眼。有人指着说:“等开春,我们种片‘义工林’,一人一棵,树上挂名字牌——不是记功,是记暖。”风过处,果子轻碰,叮当一声,像在应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