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操的80后

飘泉先生

　　 耐操的80后

这是我回到家的第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阳台上陪马上四岁的女儿。窗外车水马龙但寒冷却丝毫不减。孩子童心无邪，她肯定不知道，曾经我也是这样享受着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出生在上世纪的1983年，豫西南的一个盆地的角落，贫瘠的丘陵黄土地，荒芜的童年。可以回味的美好不多，但也并不是一丁点儿没有。

就好比现在时值隆冬，城市马路两旁那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树，在午后阳光的闪烁下显出清瘦渺远的气质，郊野麦田里的麦苗正蕴孕育着青邃的能量，与北方寒冬的肃杀和谐共生而又相得益彰。那时候的北风呼啸，阳光仿佛带着浸染的金色光芒。远处山间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偶尔会有一辆难得一见的拖拉机和行人，大部分时间能听到的是天空成群麻雀飞过的声音。童年的我们就找到一个避风的桥洞，或者是土坡的背风处，三五成群的晒着太阳，也不记得说些什么了。那样的时光是那么的惬意，仿佛世界小的只剩下那时的阳光，那时的老北风，那时的麻雀，那时的青小麦，以及一望无际灰扑扑的黄土坡和老柏树。那时我们或是赶着一只羊，或去麦地里找一种叫燕麦的野草。

小学时，当我在课堂里读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草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时候，丝毫不知这是一句经典古诗，那时我们正趴在沟坡地头燎着野草，野草被风吹起，连成片，一片焦黑，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火烧的味草。从一道坡燎到另一个坡，从一道沟燎到另一道沟，我们乐此不疲汗流浃背、灰头土脸。有时，我们弓着腰背在坡头地里里寻找红薯的身影，总有收获的。我们鼓着腮帮，冒着烟熏火烤两眼流泪的辛苦，直到红薯烤成焦黑色，剥开外皮，露出白色奶油一样的肉身冒着夹生的香气。童年就充满了一股烟熏火燎的红薯味儿。这就是我们童年的快乐。

夏天的快乐就更多了，瓜果蔬菜相对较多，还有地里的玉米，宽大的叶缝下钻来钻去，寻找一窝鹌鹑，或是躲在一片庄稼丛，偶尔发现一只山鸡在里面安了家。有时玩累了躲在不知谁家的庄稼地里昏天黑地睡一觉，醒来偷吃不知谁家的玉米杆和花生。天太热时也会约上几个小伙伴去村子南边的小河沟里游泳，几个猛子钻下来，浑身晒得黑不溜秋，像一群快乐的小鸭子。累了就在草地上抓蚂蚱、青蛙。用它们的大腿做烧烤，再蘸着一小包过期的方便面调味料，你争我抢，那味道不亚于现在的烧烤。

哪怕是燥热的夏日，屋后树梢上也有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桉树上的花大姐；构树上的铁牛；草棵子里面的飞虫；这些曾经随处可见的东西，早已消失在遥远的记忆里。如今我们身边见到的都是：“生机勃勃的老年人，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压力山大的中年人”。

作为迄今为止生育高潮下诞生的一代，被时代错配的一代，为了一套房和孩子教育负债累累的一代，或许真如网上所说的，80后是最先被时代淘汰的一代人？这还真不是贩卖焦虑，这些年东渡日本，西至地中海见证了太多的人间疾苦。就说职场吧，与90后一言不合就辞职，00后整顿职场不同，80后就是我同事所说的最吃苦耐劳耐操的一代。

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和我一样，除了东奔西走南来北往牛马一样的生活，从未有过更多的消遣，从前的朋友、同学接二连三的从身边消失。疲倦成为中年最凝重的底色，我想这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如此孤独。现在回忆起来，童年应该是最快乐的时光。看着小女儿在在温暖的阳台玩的不亦乐乎，我在想我们的快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的？

小时候盼望着快点长大，逃离那个贫瘠的土地，看世界上斑斓的风景。如今看来，通过读书进城谋生的我们并没有比父辈改变太多，他们劳作的地方在脚下的土地，而困住我们的是寸步难移的钢铁水泥。这么说似乎有点矫情，其实在当下的经济形势下，有很多人连一份工作都没有。

与手机上斑光怪陆离的世界完全不同，现实里的困境成了80后逃不过的大山。每年都有一些人离去，说好的再见，成了再也不见。每年假期还没过完，假期的欢腾还未散去，而奔波劳碌即将开始。快乐如此短暂，而生活从未停止，我们能抓住的也许只是当下。

作为已经拥有丰富人生阅历的80后，真正的智慧和成功，从不是单一的事无巨细地分析并掌控每一种可能，以避免前方可能出现的风险。而是坚定自己的选择，勇敢地面对任何困境，并让你选择的道路，成为最适合你的那一条。

作为一个庞大基数的一代，如果80后真的是最先消失的一代，既然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有遗憾，那不如勇敢一点，大胆一点。跟随自己的真心，相信自己的力量，选你想选的路，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不要去惧怕可能存在的风雨，也不要在风暴来临时悔不当初，因为世界本就波澜壮阔，从不存在没有风浪的海面。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航道，在自己选择的航线上，你会是个更快乐的水手。

祝我们每一个80后，都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勇气，也拥有将脚下路走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