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有个习惯，每个月去公司报账的时候，都会把车开去华人区——圣盖博的夏威夷超市。这是一家由东南亚华侨家族经营的超级市场，也是二十年前，我初到此地逛的第一家超市。这家超市在洛杉矶非常有名，尤其在华人群体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超市里面有丰富的商品，包含了中国以及东南亚各国的食品和调料，当年更是以售卖新鲜榴莲而闻名；亲民的价格，也是吸引我的另一个原因；以及各种货品融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总是勾起我对当年的回忆；说不清是榴莲、鱼露、臭豆腐的臭、还是龙虾、海蟹、象拔蚌的海腥味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年的农历新年即将到来，周末我又驱车来到这里。这个时候的超市比平时都忙，又赶上年底，那是忙上加忙，光是把车拐进停车场找位置停好，就耗费了二十几分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推着购物车走进来，看见熟悉的场景，闻着熟悉的味道，不觉间已经溜达到了一堆特别的年货跟前。因为每当看到圣盖博夏威夷超市里摆满了这种侉侉的塑料盒，就知道——农历新年不远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盒子的设计谈不上美，塑料感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可偏偏里头的蜜饯、果脯却码得异常规整，一格一格，整整齐齐。可以肯定，它们是被认真对待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抬头再看，顶棚上悬着一排排红灯笼，广告味道直扑面门，谈不上喜庆，更别提档次。更有意思的是，灯笼上印着的名酒——“马爹利”，怎么看都跟这环境严重不匹配，像是被硬生生拽进华人聚会，来凑热闹的洋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透明玻璃纸裹着早已混搭好的礼品篮，不论从包装设计还是色彩搭配，都与里头那瓶洋酒形成了强烈违和。可话说回来，违和感也是一种审美——至少在春节档，大家也就图个热闹，凑合看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超市里的空气，被各种商品的味道搅在一起：糖果、生鲜、海味。买年货的人排起长队，推车挨着推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年音乐循环播放着，有时还会夹杂几段东南亚风格的配乐，丝竹声忽远忽近，什么“爆竹声声辞旧岁、春风得意迎新年”，“发财发财发大财”吉祥话不绝于耳，歌词都被我记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论外在环境如何，这股子新年的喜庆劲儿，不是装饰出来的，而是在热闹的人群和特别的音乐、声响里，一点点发酵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对我来说，这种热闹并不高级，甚至有点俗，但它很真实。红灯笼、塑料盒、混搭的洋酒，谁也没打算追求审美高雅和统一。有了这些，大家便默契地知道：该过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异乡，中国年从来不是被隆重庆祝的，而是被这样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拼出声音，凑出味道，再让自己有一个愉悦的好心情，新年就算是有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预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大吉，春风得意，大发财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