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朱棣登基后,去看望被软禁的弟弟朱橚,朱橚开口第一句竟是:“四哥,你这龙椅坐得还安稳吗?”(中)》

云鹰

<p class="ql-block">  史海钩沉《朱棣登基后,去看望被软禁的弟弟朱橚,朱橚开口第一句竟是:“四哥,你这龙椅坐得还安稳吗?”(中)》</p><p class="ql-block"> “五叔,你可知罪?”朱允炆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单薄。</p><p class="ql-block"> 朱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侄子。</p><p class="ql-block"> “臣,不知何罪之有。”</p><p class="ql-block"> “不知?”朱允炆的声调猛地提高,他将一叠奏折狠狠地摔在龙案上,“你的次子朱有爋,私自离开封地,潜入京师,联络旧部,图谋不轨!你敢说你不知情?”</p><p class="ql-block"> 朱橚心中一凛。</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次子有爋性格刚烈,对自己被废黜一事愤愤不平,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p><p class="ql-block"> 这无疑是给了朝廷一个最好的借口。</p><p class="ql-block"> “陛下,有爋年幼无知,行事鲁莽,皆是臣管教不严之过。但若说臣有谋反之心,实乃天大的冤枉!”</p><p class="ql-block"> 朱橚叩首道,“臣一心编纂医书,悬壶济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请陛下明察!”</p><p class="ql-block"> “明察?”龙椅旁,黄子澄冷笑一声,站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周王殿下,你这话,恐怕三岁孩童都不会信吧?若你真无反心,为何私藏兵甲?若你真无反心,为何与燕王朱棣过从甚密,书信往来不断?”</p><p class="ql-block">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朱橚的要害。</p><p class="ql-block"> 他瞬间明白了。</p><p class="ql-block"> 这才是真正的罪名。</p><p class="ql-block"> 所谓的“谋反”,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远在北平的四哥,燕王朱棣!</p><p class="ql-block"> 他们要用自己,来敲山震虎,来逼迫燕王。</p><p class="ql-block"> “黄大人,我与燕王乃是亲兄弟,手足情深,书信往来,叙的不过是兄弟之情,何来密谋一说?”朱橚强自镇定地反驳。</p><p class="ql-block"> “兄弟之情?”齐泰也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恐怕不止是兄弟之情吧?听闻当年周王在北平‘意外’坠马,险些残废,燕王可是对东宫颇有微词啊。你们这兄弟情,怕是早就掺杂了别的东西了!”</p><p class="ql-block"> 他们竟然连多年前的旧事都翻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朱橚只觉得浑身冰冷。</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而自己,只是网上那只不幸的飞蛾。</p><p class="ql-block">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p><p class="ql-block">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神情越来越冷酷的侄子,看着他身边那些磨刀霍霍的文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父皇选的好继承人!</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父皇想要的“强干弱枝”!</p><p class="ql-block"> 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亲叔叔举起屠刀。</p><p class="ql-block"> 朱橚不再争辩了。</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p><p class="ql-block"> 他深深地叩下头去,声音嘶哑:“臣,认罪。”</p><p class="ql-block"> 最终,建文帝“法外开恩”,念及叔侄之情,免了朱橚的死罪,将他全家流放云南蒙化。</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瘴气弥漫、蛮荒未开的烟瘴之地。</p><p class="ql-block"> 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来说,这比死,更难受。</p><p class="ql-block"> 在被押送前往云南的路上,朱橚病倒了。</p><p class="ql-block"> 他躺在颠簸的囚车里,高烧不退,神志不清。</p><p class="ql-block"> 他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回到了北平的燕王府。</p><p class="ql-block"> 四哥朱棣正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坐在他的床边,用勺子轻轻吹凉,然后递到他的嘴边。</p><p class="ql-block"> “五弟,喝了药,腿就不疼了。”</p><p class="ql-block"> “四哥……”朱橚喃喃自语,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水。</p><p class="ql-block"> “四哥……救我……”</p><p class="ql-block"> 5、靖难之役,四年血火。</p><p class="ql-block"> 当燕王朱棣的铁骑踏破南京城门的那一刻,远在云南的朱橚,正坐在自己搭建的茅草屋前,看着远山发呆。</p><p class="ql-block">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四年。</p><p class="ql-block"> 四年的流放生涯,将他这个昔日的王爷,彻底变成了一个面容黧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农夫。</p><p class="ql-block"> 他学会了耕种,学会了辨认毒草,甚至学会了和当地的土人打交道。</p><p class="ql-block"> 他身边的卫士,早就被朝廷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监视他们的官兵。</p><p class="ql-block"> 家人被分散安置,他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难得一见。</p><p class="ql-block"> 日子过得比死还难受。</p><p class="ql-block">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关于北方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他通过各种渠道,或贿赂看守,或从往来商贩口中,零零碎星星地拼凑着北方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四哥起兵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四哥打得很艰难,一度被李景隆围困在北平城里。</p><p class="ql-block"> 他也知道,四哥最终还是打了出来,一路南下,势如破竹。</p><p class="ql-block"> 每一次听到四哥胜利的消息,他都会激动得彻夜难眠。</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四哥没有忘记他。</p><p class="ql-block"> 四哥的“清君侧”,清的,就是黄子澄、齐泰那些诬陷他的人!</p><p class="ql-block"> 终于,他等来了最终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南京城破,建文帝自焚,燕王朱棣,登基称帝,改元永乐!</p><p class="ql-block"> 消息传到云南的那天,监视朱橚的官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p><p class="ql-block"> 他们解除了对他的监视,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丰盛的饭菜,一口一个“王爷”叫得无比恭敬。</p><p class="ql-block"> 朱橚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p><p class="ql-block"> 他只是平静地沐浴更衣,然后将自己这四年来整理的医书手稿,小心翼翼地收好。</p><p class="ql-block"> 他知道,他自由了。</p><p class="ql-block"> 不久之后,圣旨抵达云南。</p><p class="ql-block"> 永乐大帝朱棣,恢复了周王朱橚的王爵,并命他即刻返回南京。</p><p class="ql-block">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p><p class="ql-block"> 回到南京后,朱橚并没有立刻见到他的四哥。</p><p class="ql-block"> 他被安置在一处别院之中,虽然衣食无忧,但行动却受到了限制,与软禁无异。</p><p class="ql-block"> 他递了几次牌子请求觐见,都石沉大海。</p><p class="ql-block"> 他开始感到不安。</p><p class="ql-block"> 他不明白,四哥为什么不见他?</p><p class="ql-block"> 难道,这四年的血战,已经改变了四哥?难道,坐上龙椅之后,兄弟之情,也变得淡薄了吗?</p><p class="ql-block">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又一道圣旨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周王朱橚,言行不谨,德行有亏,着迁居凤阳,于太祖皇陵前思过。”</p><p class="ql-block"> 这道圣旨,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朱橚的身上。</p><p class="ql-block"> 凤阳!</p><p class="ql-block">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太祖的老家,也是圈禁宗室罪人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从云南的瘴气之地,到凤阳的皇家牢笼。</p><p class="ql-block">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他想不通,也无力反抗。</p><p class="ql-block"> 他被再一次押送,从繁华的南京,送到了萧瑟的凤阳高墙之内。</p><p class="ql-block"> 这一次,他彻底心灰意冷了。</p><p class="ql-block"> 他不再关心外界的任何事,整日里与草木为伴,拨弄蚂蚁,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p><p class="ql-block"> 他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p><p class="ql-block"> 直到那一天,永乐元年的那个深秋。</p><p class="ql-block">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大门,缓缓打开。</p><p class="ql-block"> 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p><p class="ql-block"> 是他的四哥,大明朝的新皇帝,朱棣。</p><p class="ql-block"> 朱橚蹲在地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p><p class="ql-block"> 他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近,心中百感交集,四年的委屈、愤懑、不解、期盼,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p><p class="ql-block"> 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汇成了一句石破天惊的问话。</p><p class="ql-block"> “四哥,你来了。”</p><p class="ql-block"> “你这龙椅……坐得还安稳吗?”</p><p class="ql-block"> 朱棣的脚步,在距离朱橚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他没有理会身后跪倒一片的侍卫,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五弟那佝偻的背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在秋风中微微颤动,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p><p class="ql-block">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p><p class="ql-block">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和众人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p><p class="ql-block"> 谁都不知道,这位刚刚用雷霆手段登上皇位的永乐大帝,会如何回应这句近乎于“大逆不道”的质问。</p><p class="ql-block"> 是龙颜大怒,当场赐死?还是会顾念最后一丝兄弟之情?</p><p class="ql-block"> 良久,良久。</p><p class="ql-block"> 朱棣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谈论天气。</p><p class="ql-block"> “不安稳。”</p><p class="ql-block"> 他缓缓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朕的龙椅,坐得一点也不安稳。因为,还有人……在惦记着它。”</p><p class="ql-block"> 说完,他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朱橚并排。他的目光没有看朱橚,而是和他一样,落在了地上那群忙碌的蚂蚁上。</p><p class="ql-block"> “五弟,你看这些蚂蚁。”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它们为了一个蚁穴,尚且要争斗不休,你死我活。何况是这九五之尊的宝座呢?”</p><p class="ql-block"> 朱橚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p><p class="ql-block"> 他听出了朱棣话里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四哥……你……”他艰难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朱棣。</p><p class="ql-block"> 这一看,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他看到朱棣的眼中,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兄弟之间的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杀意!</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p><p class="ql-block"> 朱棣缓缓地转过头,迎上朱橚惊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他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朱橚的面前。</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p><p class="ql-block"> 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字一一“五弟亲启”。</p><p class="ql-block"> 而落款处的笔迹,朱橚至死都不会忘记。</p><p class="ql-block">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p><p class="ql-block"> 朱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封信……这封信不是早就应该被销毁了吗?这是当年他写给……</p><p class="ql-block"> 6、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朱橚的眼前,也烙在他的心上。</p><p class="ql-block">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p><p class="ql-block"> 这封信,是他写的。</p><p class="ql-block"> 建文元年,他被李景隆的大军围困在开封府,绝望之际,他亲手写下了这封求救信,派心腹送往北平,送给当时还是燕王的四哥朱棣。</p><p class="ql-block"> 信中,他陈述了建文帝削藩的狠辣,预言燕王将是下一个目标,恳请四哥看在兄弟情分和自保的份上,发兵相救!</p><p class="ql-block"> 这封信,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一封劝进的檄文!</p><p class="ql-block"> 是它,点燃了靖难之役的第一把火!</p><p class="ql-block"> 可……可四哥当时的回信不是说,此信已阅,让他静待时机,信件也已焚毁,让他不必担忧吗?</p><p class="ql-block"> 为何……为何它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已经君临天下的永乐大帝手中?</p><p class="ql-block">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一条毒蛇,瞬间从朱橚的脊椎爬上大脑。</p><p class="ql-block"> 他猛地抬头,看向朱棣那张挂着残酷笑容的脸。</p><p class="ql-block"> “四哥……你……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编辑:云鹰</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 <p class="ql-block">  在被押送前往云南的路上,朱橚病倒了。</p><p class="ql-block"> 他躺在颠簸的囚车里,高烧不退,神志不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