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年元月30日至2月1日浙江安吉中国竹博物馆余村南浔3日自驾游

德桂

<p class="ql-block">车子刚停稳,雨丝还斜斜地飘着,漫龙服务区入口的“HCIG 湖州交通集团”字样在微光里泛着温润的亮。电子屏上“在湖州看见美好生活 过新年”几个字,像一句轻轻落下的祝福——我们推开车门,鞋底踩过微湿的砖面,水光映着灰云,也映着刚启程的轻松。</p> <p class="ql-block">中国竹博馆静立在雨雾里,青瓦飞檐低垂,石碑上“中国竹博馆”四字沉稳有力。门前竹影婆娑,绿意不因冬寒减半,倒像把整座山的呼吸都收进了这方庭院。我们没急着进门,只站在檐下看了会儿——风过处,竹叶轻响,仿佛整座馆子都在等我们慢慢走近。</p> <p class="ql-block">上车前,工作人员笑着指了指那辆没司机的小巴:“它认得路,也认得竹子。”车门无声滑开,蓝座椅泛着柔光,紫光在脚边流淌。我靠窗坐下,车便缓缓滑入林间,窗外竹影飞掠,像一卷徐徐展开的青绿长卷——原来无人驾驶,也可以开得这么安静、这么有诗意。</p> <p class="ql-block">一条石砖小路蜿蜒向前,两旁竹树滴着水,石桥拱起,桥上蹲着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玩偶,一左一右,像在迎客。桥边那块红字岩石、黄底熊猫牌,都湿漉漉地泛着光。我蹲下拍它们,雨珠正从熊猫耳朵尖上滚落——这哪是景区?分明是竹林悄悄养大的童话。</p> <p class="ql-block">清早的竹林薄雾未散,一只大熊猫已坐在草地上啃竹子,咔嚓、咔嚓,声音清脆得能听见年味。它耳朵一抖,竹叶簌簌落肩头,眼神却专注得像在品茶。我们屏息看了许久,连相机快门都怕惊扰这份悠然——原来“国宝”的新年,是嚼着青翠,晒着微光,不赶时间。</p> <p class="ql-block">另一只熊猫坐在竹影斜照的坡地上,背对我们,黑白分明的毛在冷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它身后是几堵斑驳的灰墙和露出半截的金属管道,可它浑然不觉“人工”,只把这方寸之地,坐成了自己的山林。我忽然明白:所谓生态,并非隔绝人迹,而是让万物各安其位,彼此相认。</p> <p class="ql-block">安吉的熊猫拱门下,“很高兴在安吉遇见你”几个字被阳光一照,暖意就从字缝里漫出来。蓝黄相间的步道像一条活泼的彩带,绕过巨型熊猫雕塑,绕过长椅,绕过我们停驻的脚步。一位穿蓝外套的游客正高举双手大笑,那笑容比熊猫还憨,比竹叶还亮。</p> <p class="ql-block">“巨龙竹”标牌立在竹丛前,浅黄竹身挺拔如剑,节节向上,仿佛把整座山的筋骨都抽成了这一竿青翠。我伸手轻叩竹身,声音清越——原来竹子不单可听、可看、可编、可食,还能这样铮铮作响,敲出大地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竹博馆里,天花板与墙皆由竹节拼就,光影斜斜切过“造纸 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的墨字。展台上,人偶正俯身抄纸,竹帘轻漾,仿佛纸浆还在微微流动。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小时候用毛边纸叠的纸船——原来千年之前,就有人把竹子的柔韧,抄成了文明的轻舟。</p> <p class="ql-block">竹楼梯盘旋而上,扶手是温润的竹节,窗格是细密的竹编。光从高窗漏下,在竹地上投出疏朗的影。这里没有玻璃柜的隔阂,只有竹子的呼吸与人的脚步,在静默中应和——原来传统不必供在高处,它就长在我们抬手可触的栏杆上。</p> <p class="ql-block">展台上的竹笋炒腊肉、油焖春笋、竹筒饭……碗碗冒着热气,标签上写着“安吉山野时鲜”。我夹起一筷脆嫩笋尖,清甜微涩,舌尖一跳,仿佛尝到了整片竹林的晨露与山风——原来竹子最深的滋味,不在博物馆的展柜里,而在灶火升腾的烟火中。</p> <p class="ql-block">竹编衬衫挂在展架上,篾丝细密如织,袖口一圈明黄缝线,像一道小小的阳光。旁边竹鞋、竹帽、竹篮静静列队,不声不响,却把山野的韧劲,编进了每一寸经纬。我伸手轻抚,指尖微糙——这哪里是工艺品?分明是竹子用十年光阴,写给生活的一封情书。</p> <p class="ql-block">走廊顶上,竹拱如桥,墙标“以竹代塑”四字沉静有力。光从尽头窗子漫进来,照见竹影在地面缓缓游移。我走过时,影子与竹影交叠——忽然觉得,所谓环保,未必是宏大的口号,它就藏在这束光里,藏在我们愿意多看一眼竹子的耐心中。</p> <p class="ql-block">那辆黑白相间的自动驾驶小巴静静泊在竹林边,流线车身映着湿漉漉的绿。车门微启,像在等下一个春天上车。我们没上车,只绕着它走了半圈,看雨珠在车顶聚了又滑——科技与竹林,原来不必彼此让路,它们可以共用一条湿润的路,一起开向更远的山。</p> <p class="ql-block">余村入口,竹拱门横跨柏油路,三枚红圆牌高悬,写着“余村原”。路旁竹影摇曳,护栏边一只蓝饰物在风里轻晃。我们停下车,就站在那拱门下拍了张合影——身后是竹,身前是路,中间是我们,和一个刚刚开始的、带着竹香的新年。</p> <p class="ql-block">“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刻在巨石上,红字灼灼,被五彩花坛簇拥着。冬日的花仍开得热烈,紫的、黄的、粉的,在薄雾里燃烧。我蹲下,指尖拂过冰凉石面,忽然懂了:所谓金山银山,未必是金是银,它就是此刻眼前这一片不凋的生机,这一句刻进石头也刻进人心的话。</p> <p class="ql-block">南浔古镇游客服务中心门前,红灯笼在微雨中晕开暖光,“南浔古镇”牌匾下,石砖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我们拖着行李箱走过,轮子轻响,像叩响一扇老门——五A级的名头很重,可真正让人停步的,是灯笼光里那一点温热的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过年趣南浔”红展板前,舞狮腾跃,黄狮昂首,红狮摆尾,鼓点咚咚敲在青石板上。围观的人笑着举起手机,雨丝也像被鼓点震得轻跳。我站在人群里,看狮头开合间露出年轻的脸庞——原来年味,就是古老的动作,在新鲜的脸上,一遍遍重新活过来。</p> <p class="ql-block">古院深深,两名舞狮人正腾挪翻跃,黄衣如焰,红衣似火。狮子跃上石阶,鼓声骤密,檐角灯笼晃动,光晕在青砖上跳。我仰头看着,忽然觉得,这狮子不是在表演,它是在替整条街、整座镇、整个新年,把沉在心底的欢喜,一口一口,吐向天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