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街贺岁杯双棋赛

林湘

<p class="ql-block">  橙红色的底色像一捧暖烘烘的年味儿,扑面而来——“云·飞扬”白云文化欢乐季几个字浮在上方,轻盈又喜庆;中央那行“金沙街第十一届‘贺岁杯’象棋赛暨第二届围棋赛”,字字带劲,仿佛刚从红纸春联上拓下来,还沾着墨香与鞭炮屑。我站在海报前多看了两眼,指尖几乎能触到那股子热腾腾的年气:原来贺岁,不单是贴对联、吃年饭,还能是楚河汉界间一子落定的清脆,是黑白子轻叩棋枰的微响。</p> <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31日,金沙洲的冬阳格外温厚。我踩着青砖步道往赛场走,远远就听见人声浮动,像一锅刚掀盖的糯米饭,热气裹着笑语往上冒。一进大厅,红幕高悬,“金沙街第十一届‘贺岁杯’象棋赛暨第二届围棋赛”几个大字映得人心里也亮堂起来——这哪是比赛?分明是一场用棋子写就的春节序曲。</p> <p class="ql-block">  刘侃先裁判长站在台前,西装笔挺,声音沉稳如钟。他没念稿,只说:“棋不欺人,岁不等人。今天落子,是贺岁;静心对坐,是敬年。”台下掌声未落,我瞧见前排几个孩子已悄悄把手指蜷在袖口里,像攥着两颗待发的棋子。</p> <p class="ql-block">  国歌响起时,全场起立。孩子们站得笔直,小手贴着裤缝,目光齐刷刷望向那面鲜红的国旗。乐声未歇,窗外一缕风溜进来,掀动横幅一角,仿佛连空气也屏住了呼吸——原来最庄重的贺岁,是这一声国歌里挺直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 这位少先队员敬礼的刹那,红衣服在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苗。我抓拍照片的同时,记住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敬礼后悄悄把右手按在左胸口,像是把刚才唱过的歌词,一颗一颗按进了心里。</p> <p class="ql-block"> 一个小男孩攥着那张红底黄字的“参赛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连睫毛都在发光。他仰起脸问妈妈:“我今天能赢一盘吗?”妈妈蹲下来,替他理了理衣领:“能赢自己,就算贺岁赢了。”他点点头,转身就往棋室跑,橙色外套像一尾游进年味里的小鱼。</p> <p class="ql-block">  绿马甲的志愿者姐姐在两个小男孩中间,孩子手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原来围棋的贺岁,是教人把“急”字,轻轻按在“稳”字上。</p> <p class="ql-block">  比赛场里,绿毛衣的男孩托着下巴,红外套的女孩指尖悬在一枚黑子上方,迟迟不落。她忽然抬头问:“这步,算不算‘守岁’?”没人答她,可窗外阳光正斜斜铺满整张棋盘,像给这局未完的棋,盖了一枚金灿灿的年章。</p> <p class="ql-block">  棋声细碎,如春雪落瓦。我走过一排排棋桌:有托腮凝神的少年,有指尖悬停的孩童,有白发爷爷捻子轻笑,也有穿卫衣的青年在计时器“滴”一声后长舒一口气。棋盘是黄的、绿的、木纹的,棋子是白的、黑的、红的、蓝的——可所有人低垂的眼睫下,都映着同一片安静的光。没人喊“将军”,也没人叹“输了”,只听见棋子叩响、纸页翻动、偶尔一声轻笑。</p> <p class="ql-block">  原来贺岁最深的滋味,不在酒杯里,而在这一方棋枰的方寸之间:你落子,我应手;你思远,我守近;你攻城略地,我固守本心——岁末年初的对弈,从来不是争输赢,而是以静制动,以缓应急,以黑白分明,守人间烟火长明。</p><p class="ql-block">贺岁,原来就是这般模样——</p><p class="ql-block">不喧哗,自有声;</p><p class="ql-block">不张扬,已生春;</p><p class="ql-block">一局未终,年已悄然,落子生根。</p> <p class="ql-block">  离场时,我回头望了一眼大厅。红幕未撤,横幅犹在,而孩子们已三三两两抱着棋盒往外走,有人哼着跑调的儿歌,有人把“参赛证”折成纸鹤别在衣领上。风一吹,那纸鹤翅膀微颤,像一颗刚被春天点过名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