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无人公园” ‍——格陵兰追记7

好望岛

9月3日，这是我们在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的最后一天。自8月29日登陆格陵兰岛东岸丹麦港以来，前进号在这座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内探险考察已经一周了！在这一周里，我们除了见到几位丹麦天狼星雪橇巡逻队员外，没有见到一位当地的格陵兰人！ 　　清晨，我在行驶格陵兰东海岸的前进号探险船上，通过微信发出问候：“早安！亲朋好友们！” 世界真奇妙，世界变小了！此时此刻，我在地球北极世界最大的海岛——格陵兰岛东岸海面上。而我的亲朋好友们则分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此时的“早安！”问候，已不能准确表达我的心意了！因为大家所在的位置不同，时间不同。我手机上的时间与“世界时间”同步。也就是说，不管前进号行驶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乘坐其中的我，手机上所显示的就是前进号所在地时间。但我的单反照相机上的“时间”设置，则始终不变地设定为“北京时间”。 　　我在问候“早安！”的微信中，上传了用手机从舱室窗户上拍摄的几张图片。我告诉亲友们：“窗外是白皑皑的绵延雪山。面前就是成片的冰川。冰川在海水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幽光……雪山、冰川，几乎就在我伸手可触的地方。好奇心驱动不停……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分乘冲锋艇抵近巡游了！” 我在微信中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雨早就停了。户外气温3度，这样的气温和天气，在北极很适合巡游。” 末了，我又随手拍了3张同步反映前进号行驶动态的卫星电视动漫图片。“大家从图中可以看到，这里峡湾密布，犹如蜘蛛网状一般。而那白茫茫的，则是丛丛而立的雪山。在这浩瀚的白色世界里，前进号现正在阡陌峡湾内徐徐前行……” 　　我的这条问候“早安”的微信，以及当天随后又发出的两条微信，都及时收到亲友们的点赞或留言鼓励。@长兰说：“海水把冰川映成了淡淡的美丽蓝色！湛蓝大海里的船儿……卫星电视上的动漫图案太美了！世界真大！新奇无比！地球真美！”@惠燕说，我边在厦门看“金砖会晤”报道，边欣赏张老师传来的格陵兰冰川图文……美好的“金砖之夜”！”我的台湾表弟则直白地说：“北国风光奇特美丽！表哥好样的！” @枫叶即兴赋诗：“山花野草扮妆容，极地荒原点点红。绝胜牡丹独特美，感恩生命笑迎风。” 感谢亲朋好友们的热情鼓励！在漫长的极地探险旅行中，孤独和寂寞也是不小的考验。因此，亲友们的互动鼓励显得十分重要！ 　　阿尔普峡湾及其冰川，我在前进号舱室内的窗户上就能看到。它近在咫尺，神韵迷人，令人遐想。但乘冲锋艇巡游，抵近直面观察，亲身感受清丽洁颜的冰川，效果可是大不一样！ 　　你们看，这座绵延卧伏的冰山，像不像是人体的身影？人体头部的太阳，像不像是一笺明亮的头灯？偌大宽广的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几乎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大自然构物主是不是特意构造人形冰山形象，以慰籍稀罕到此旅游者的孤单心灵？ 　　我们的冲锋艇越驶越近。靠近冰川的海面上，铺满大大小小的浮冰，冲锋艇船体发出咔咔声响。冷啊！虽然我们身上都包裹得十分严实，但还是冷得发抖。顾不上这些了！极友们有抢着拍照的，有当场作“现场报道”的，还有的极友忙着捞起小碎冰，说是要拿它泡酒畅饮。 据说，眼前这样的冰川，形成至少已有万年之久。当天晚上的前进号上，一群中外极友围在一起，尽情畅饮起“万年冰”威士忌来…… 　　雪山环抱的峡湾水面上，冲锋艇靠近冰川缓缓而驶。低矮的北极太阳，高挂在广阔冰川的上空，仿佛上苍为我们挂了一盏无敌照明灯！太阳的四周还泛有一轮同心圆的弧光，它既不是彩虹，更不是极光。但它就是这么实实在在地发亮着。我们看到了冰川的纹理结构，看到了巨大冰川板块下的冰洞，看到了层叠冰川发出的幽深蓝光…… 我突然发现，原先在前进号舱室窗户上看到的绵延褐色山峰，原来竟是一座座地地道道的冰山！ 　　看，褐色山峰的底部正裸露着密密实实的冰川。这些冰川在断裂、在嘶鸣、在源源不断地剥蚀出浮冰……原来，包裹这源源不断裂变冰川的外部褐色山体，只是亿万年来大自然造物主为冰川披上的一层神秘外衣！ 当然，这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冰川，与一般意义上的冰块截然不同。这种经过亿万年层层挤压的冰川，千姿百态，结构非凡！ 　　现在播放一小截现场短视频，让朋友们分享一下当时的冰川景观。 　　驾驶冲锋艇的菲律宾籍水手，也被阿尔普峡湾上的冰川奇观所懾服。他一边操作驾驭杆，一边快速按下快门…… 　　前进号离开阿尔普峡湾后继续南行，下午行驶到奥斯卡国王峡湾。紧接着，我们分乘冲锋艇先后登上了梅斯特维克。这意味着我们即将走出“无人”的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了！ 　　梅斯特维克位于奥斯卡国王峡湾的西南角。这里与格陵兰东部其他登陆地方明显不同的是：这里不仅有猎人小屋，还拥有十多栋大屋子。这里有车辆、建筑装备，还有一座小型飞机场。据说，30多年前这里还有40人居住，而今常住的则只有2人。 按照预先计划，这里的建筑物不是我们参观游览的重点。我们将在这一带穿越荒野、湿地、苔原，重点则是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峰。按照探险队员所插小红旗的指引路线，大家可以全程自由行走，但可以各自侧重。总共历时大约两小时。 　　我在规定的时间内，走完了探险队员所插小红旗指引的所有地方。 在徒步登攀小山峰时，我特意选择从一片陡峭的冰雪堆中通过。去过西藏多次，但由于海拔太高等原因，始终未有穿越峭壁雪堆的经历。现在，眼前的峭壁雪堆海拔只有数百米，我执意尝试穿越登攀。其间，虽然有点辛苦，但小心翼翼，手脚并用，最终顺利通过了！ 　　这次野外独自穿越登攀活动即将结束时，我遇到了极友高本领及其夫人杜晓燕。就像是老战友打胜仗回师归来一样，我们彼此之间都显得很激动。除了马上合影纪念之外，老高特意邀请我与他比试比试格斗动作。高老弟小我几岁，又是空军飞行员出身，我哪是他的对手啊！ 　　除了登攀小山峰外，在其余的徒步过程中，我则较为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山花野草。这里的植物世界生机勃勃，地衣苔藓随处可见，野花野草独领风骚！傲气的野花最喜欢生长在峭壁的缝隙，而且一定是向阳的！我独个儿面对几簇野花发呆，很想从中悟出它们顽强生命力的玄机…… 　　我们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其貌不扬的野花野草。它们中的每一棵每一株，都在默默地吟颂着生命的赞歌！ 你能想象它们坚韧到何等程度吗？你能想象极地自然环境是怎样恶劣吗？你能想象一年中有5个月处于漫漫黑暗极夜日子里，毎一棵野花野草的存活需要付出多大努力和代价吗？ 白茫茫的不毛之地格陵兰，正是由于无数地衣苔藓和各种野花野草的不屈不挠，方才保住了不会飞沙走石的冻土地带呀！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连日来格陵兰岛东部海岸的荒野徒步，对于我来说，不仅是体能锻炼。更是极为难得的生命礼赞系列教育课！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面积达97.2万平方公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国家公园，也是世界上最北的国家公园。偌大无比的国家公园却无常驻居民，只有35人生活在公园的5个定居点。 值此，即将离开无人居住的东北部格陵兰国家公园之际，我沉浸在长长的思考之中…… 别了！格陵兰全世界最大“无人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