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四）

攻玉

年味（四）

腊月的光月总是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三十。这一天妈妈起得很早，先到伙房和一大团自家磨的的面让省着，然后她将洗好的红、白萝卜，洋芋、豆腐还有早就炖好的一片瘦肉切成小丁，搅上泡好的自家夏秋捡的地软和切成细沫的大葱、生姜，然后给铁锅倒上油添火烧热，再将葱姜末炒香，倒入切好的一大盆丁块来回翻炒，加些大料、酱油和花椒粉到香味溢满伙房时出锅。我喜欢此时去烧火是因为馋那口妈擦油锅时的那半块馍，黄酥酥香脆脆。添半锅凉水烧开下入早已擀好、切好的又细又长的面，两煎之后给每个碗上盛半碗再加上炒好的哨子，加些面汤，这样一碗碗香喷喷的拴魂面就做好了。我则将一碟调好自家长的绿豆芽、泼得稀溜的一盒红辣子、盐盒、醋壶和酱油壶放到抹净的手盘上端上小桌子。饭上桌后我或者其他兄妹则叫老爸吃饭。看到他饭调好滋碌碌吃起来，母亲和我们才围到桌旁调饭也呼碌碌吃起来！一大锅在六七口人的大快朵颐下就吃得精光，有时不够了，就再给灶火烤得黄亮的馍加上哨子辣子补上。

吃完饭后，老爸就吩咐我们开始服侍先人。将只有村上过事和年祭才用的老方桌擦净摆好围上桌裙后，就在正对方桌的墙上挂上已旧得发黄的画有历代祖先的影，桌子正中央里面靠墙则摆好装有爷婆遗像的相架，摆上糖霜上得雪白的一碟柿饼，一碟苹果或橘子，一碟通红稀软的柿子，再在桌前香炉里焚好香。将环院门、腰门等擦干净，在环院门上贴好揭的红对子和门神后，点燃一串一百或二百头的小炮仗，等到院子里噼里啪啦响起的时候就算财神、诸位祖先请进门了。

中午大约一点的时候，妈妈和姐姐们就开始进伙房里了。叮叮当当一阵忙碌，七八样凉菜就备好，有牛肉、莲菜、醋溜红白萝卜片、洗面筋、凉拌绿豆芽、豆腐干子、头肉或肝片等。把瘦肉丝、蒜末、葱丝、红萝卜丝、生姜末、花椒粒等依次放一碗里，热油泼上调入自己酿的柿子醋，盐和味精，再滴些芥末油和香油浇上凉好的些许白开水和酱油搅匀浇在所有凉菜上放入手盘，中间放一个热好的装有酒铜酒壶和酒盅端上小桌子。此时老爸就开始和屋里的男娃们开筷！先是一人一杯敬老爸，小孩子也允许喝一小杯。往往是酒一入口，我们先咧起鼻子，一边嘴里扑扑作声，入肚以后再说心里烧的！妈妈和姐姐则一边吃几口凉菜，一边就备火锅。将火锅底用焯好的红白萝卜垫底，再放一层白菜叶，上面是豆腐、粉条、素丸子、泡发的腐竹和煮好的肉片或熟牛肉，上面浇上辣椒油，再往里面夹几块炸好的大油，倒些菜油。这时点燃火锅内膛里放好的柴禾或木炭放到小桌子中间，等火锅咕嘟咕嘟煎起，一家人就手里拿着热乎乎黄亮亮的油馄饨或包子，一口馍一口菜地吸着嘴有滋有味地吃起来！哦，还忘了！不管是凉菜还是火锅都得用手盘献到供奉神祉的方桌上，焚上香，磕个头才上小桌子。